容嬷嬷低声道:“这会子太后正在小佛堂诵经,还不知宝珠不见了,奴婢们得赶在太后诵完经前把宝珠找到,否则……”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张慧娘已经猜到了。
太后本就有些食不下咽、辗转难眠,若再丢了心爱之物,只会雪上加霜,越发心绪烦躁,凤体违和。
张慧娘说道:“容嬷嬷,我们也帮着找找吧。”
容嬷嬷道:“原是奴婢看管不周,不敢劳烦诸位小姐。”
她说着,便吩咐几人去往后面的秋千架一带搜寻。
张慧娘走回座位,把宝珠遗失一事告知姜锦瑟。
“若是找不到宝珠,太后必定心生不悦。”
说话间,她留意到姜锦瑟一直怔怔盯着秋千架的方向,便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姜三小姐,我方才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姜锦瑟当然明白。
前世同一年,慈宁宫确实出过一桩宝物失窃案。
一开始众人只在慈宁宫内部搜查,事情越闹越大,惊动皇帝之后,御林军全数出动,把整座皇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不少牵扯其中的宫人受到严苛惩处,一位伺候太后数十年的管事嬷嬷被被发配到了浣衣局。
三个月之后这枚宝珠意外寻回,嬷嬷是清白的,然而她在浣衣局劳作期间染上重病,没等沉冤昭雪便殁在了宫里。
太后得知真相追悔莫及,自此郁结于心大病一场,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彻底垮了下去。
难道就是容嬷嬷?
她前世初入宫时身份低微,没有资格觐见太后,等到她被立为皇后,前去给太后请安之时,太后身边早已没有一位姓容的嬷嬷。
这么推算下来,这个人是她的可能性极大。
姜锦瑟收敛纷乱思绪,转头问张慧娘:“张小姐,方才那位嬷嬷很受太后器重吗?”
张慧娘点了点头:“容嬷嬷是太后从娘家带进宫的人,陪着太后走过风风雨雨几十年,二人之间的情分早就超出了普通主仆。”
姜锦瑟低声呢喃:“原来如此。”
太后丢了宝珠,容嬷嬷又是最有机会接触宝珠的人,怪不得方才她神色那般慌张。
只是仅仅因为一枚珠子,就把侍奉自己大半辈子的嬷嬷发配去浣衣局,这份责罚未免太重了些。
她正暗自思索,一旁的张慧娘开口说道:“咱们也四处找找吧。”
姜锦瑟没有意见,瓜果茶水都已经吃喝完毕,干坐着反倒昏昏欲睡,四处闲逛走动一番也算打发时间。
二人准备朝着偏殿另一侧搜寻,没走出几步,忽然有一道人影迎面猛冲过来。
张慧娘被撞得身形踉跄,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眼看就要重重摔落在地,一条纤细却有力的胳膊猛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撞进一张清丽绝美的面庞。
“姜三小姐……”
姜锦瑟稳稳将她扶直站稳,心底暗自叹气。
这支金钗代价可真不小。
张慧娘连忙抬手整理凌乱的衣衫衣襟,胸腔里的心跳莫名加快。
她抬眼看向撞过来的人,面色一凛:“黄小姐,深宫禁地行事这般冒失,成何体统?”
来人正是先前带头污蔑姜锦瑟与五皇子有牵扯的那位黄小姐。
黄小姐满脸愧疚:“实在对不住,我急于去往茅厕,先行一步了。”
“急着走?”
姜锦瑟淡然一笑。
黄小姐一脸茫然看向她:“姜小姐,我已经向张小姐赔罪,为何不肯放我离开?”
姜锦瑟唇角微勾:“没别的意思,只是提醒你一声,你走反了,茅厕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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