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癫狂又魔怔,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癫!
“好。”
他说了一个字,然后弯腰把真武皂纛旗从地上捡了起来。
旗面已经暗淡无光,上面绣的龟蛇图样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灰影,可李满江还是把它拿在了手里。
“好得很。”
他又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来环视了一圈山坡上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胡三太爷身上扫过,从方叔身上扫过,从我爸身上扫过,从龚道明和马道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木亭子里那两口水晶棺上。
他爹娘的两口棺材静静的矗立在木亭子中间,棺盖上还贴着我和我爸刚才布的镇法。
蛇蜕、牛头黄纸、鸡毛、铜钱、小米、断麻绳,这些东西零零碎碎地压在棺盖上,看着不起眼。
可就是这些最不起眼民间厌胜术的东西,却把李满江折腾了几十年的计划扼死在了最后一步上!
李满江看着那两口棺材又沉默了下来。
龙脉复苏,风从山脊上灌下来,把枯枝败叶吹得满山乱滚,有些碎石子被风吹得“嗒嗒嗒”地在地上弹跳。
我爸站在右边棺材旁边,斧头横在身前,严阵以待的看着李满江。
他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在斧柄上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壳,他的手却没有一丝松动。
我也回到了左边棺材的旁边,心里明白李满江要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了。
只不过……此时我后脑勺的疼痛感已经演变成了持续的钝痛,煞眼里的画面虽然不重影了,但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水汽。
江小天站在我和我爸中间靠前的位置,马道长和龚道明站在木亭子外面,一个拄着竹子道杖,一个赤手空拳,身上都是泥和血。
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
唯独……刚挣脱龙脉锁链束缚的王道生还跪在山坡下面,满身伤痕的看着李满江和陈道一的魂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些纷纷脱困的出马弟子和仙家们也全都屏住了呼吸。
李满江终于把目光从棺材上收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真武皂纛旗,然后抬头看向了胡三太爷。
“胡三,你说我看到的因果是乱的。”
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自语:“那我现在问你一件事。我爹我娘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他们老老实实种地,连别人家地里的菜都没摘过一根,过年杀只鸡都不忍心。他们凭什么要死?好人为什么没有好报?这就是天道?在我马上要救活我爹娘的时候,唯一一只没被我解封的白毛老鼠精坏了我的阵法,这就是天道?为什么一切都针对我?”
胡三太爷并没有回答。
他那颗狐狸头火红色的毛皮在夜风里轻轻抖着,金褐色的眼睛看着李满江,目光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怜悯,只是一种平静温和又有些疲惫的神色。
李满江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你们仙家修行,动不动就是几百年上千年。你们坐在庙里受人香火,逢年过节有人上供,谁家有事了还得求你们。你们知道凡人怎么活吗?我爹为了给我治病去黑矿场打工死了,我被逼的只能去要饭,唯一一个为我出头的陈道一还被打断了肋骨!凭、什、么!这就是天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