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龚道明和马道长,就连我爸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骇!
他低声道:“蟾宝是蛤蟆开智修行后,吸食月之精华几百年才能在丹田里的凝聚出的一颗丹丸,比蛇珠还难得,传说能解百毒、甚至续将死之人的一口气强行活几天!这只蛤蟆精为了换柳一明的尸身竟然愿意把自己修行了几百年才修出来的蟾宝交出去!”
马道长的嘴唇也哆嗦了一下,脸上也是一副为之动容的表情:“癞蛤蟆修行极为不易。它修了几百年才修出这么一颗蟾宝,那是它几百年的道行。如果交出去……那它之后就和普通癞蛤蟆没什么两样了,连人话都说不了了……”
与此同时,在老地仙的操控下,柳一明的尸体又从嘴里吐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声音,那声音像蛤蟆叫又像人在哭。
“…我求求你了……几十年前……我渡人劫……被人拿石头砸……腿也断了……差点死了……是柳一明路过…救了我……他的腿也不好……一瘸一拐带着我走了好远……把我送到微山湖……让我在湖里修行……说湖里有灵气……没人害我…他说,我和他一样都被人唾弃……都腿脚有毛病……让我好好活下去……”
它说着说着,一双眼睛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人类都嫌我丑……拿石头砸我……拿棍子打我……只有柳一明……没伤害过我。”
一边说着,老地仙磕头的速度更快了,额头上的嫩肉都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了:“……我感应到他出事了……就从微山湖一路往北…过河过沟……钻山洞……躲人躲狗……我是一只癞蛤蟆…爬了很久才到这里……我就想……带他回家……回山东……埋了……落叶归根…以报大恩…”
等它陆陆续续说完,山坡上那些幸存的出马弟子中竟然有人开始低声抽泣了。
连黑妈妈那样见惯了生死的仙家,此刻那双玄黑色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我看着不停掉着眼泪的癞蛤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酸,只能使劲咬着后槽牙。
柳一明这一辈子,到死都是孤身一人。
他干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背了那么多骂名,在黑暗里替所有人背负一切谋取一线生机,可到最后……来收尸的,竟然是一只他救下来的癞蛤蟆。
一只和他一样腿脚不好被人唾弃的癞蛤蟆精,竟然爬了上千里路就为了带他的尸体回家。
“李满江。”
我忍不住开口了,咽了一口血沫后沙哑着说:“你让它带着柳一明的尸体走!有什么账和我算!”
李满江闻顿时转头看向了我。
他双眼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又笑了。
那笑声又冷又硬,如同凌冽的寒冬之风:“还给他?”
李满江的笑容狰狞起来:“柳一明差点毁了我登天大计!他暗中谋划了几十年,魂飞魄散都是活该!他的尸身能留个全尸已经是我李满江最大的仁慈了!现在你一句话就想让一只癞蛤蟆把他的尸体从长白山带出去?不可能!”
他话音未落,右手猛地一挥,真武皂纛旗上的龟蛇虚影中那条蛇仙猛地张开大嘴,一道暗灰色的煞气从蛇嘴里喷出来直直冲向老地仙和柳一明的尸身!
他想直接毁了柳一明的尸体!
“快躲!”
我爸面色巨变,强忍着身上的伤一把就把我往后拽到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