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拿出地图重新看了起来。
看来这地图也不能完全信,因为这是靠着卫星地图绘制的。
而且卫星地图是静态的,过往的地貌数据,可无人区的气候地貌瞬息万变。
一夜风雪,一次降温,就会改变整片冰川的路面结构。
我们眼前的路况,早已和卫星地图上标注的安全路线,截然不同。
我抬眼望向茫茫无尽的冰川腹地,三台车渺小得如同沧海之中的三叶扁舟,漂泊在无边无际的白色绝境里。
身后是已经闯过的险境,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冰峰裂谷。
但到这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闯。
不过刚才那一幕,回想起来依旧头皮发麻。
半步之差,就是连人带车坠入无底冰沟的结局。
在这种无人区冰川腹地,一旦掉下去,根本不存在任何施救的可能。
掉下去,就是彻底的尸骨无存。
刚才全程高度紧绷,我手里早已被冷汗浸透,被高原寒风一吹,瞬间又冷又僵。
我深吸一口冰凉空气,压下心底残留的惊悸,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晚。
经历这般凶险,她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慌乱,神色冷静沉稳。
她目光定定望着窗外的乳白色冰雾,又低头扫了眼我们一路依赖的手绘地图,眉头微蹙,沉声说道:
“我们不能再完全依靠地图了,旺哥的卫星手绘点位,现在只能做最粗略的参考。”
“整片冰川地貌每天都在动态变化,我们现在已经进入冰川活层,任何气流都会改变之前的旧路线。”
我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之前靠着这份手绘地图,我们一路还算顺利,也让我下意识产生了依赖,习惯性核对坐标点位,忽略了眼前的实时路况。
刚才险些车毁人亡,说到底,就是我的失误。
绝境之中,任何一点侥幸和分心,都是致命的。
我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雾色,沉声道:“接下来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切以实地路况为准,眼见为实,地图只做辅助。”
苏晚立刻附和道:“可以,极地厚冰层加上大范围密集冰雾,是短波信号的天然屏障,很容易断联。”
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不敢迟疑,立刻拿起车载对讲机尝试呼叫后方:
“罗鹏,收到回话,听见没有?”
对讲机里没有回应,只有刺耳的滋滋啦啦电流杂音。
我不死心,连续呼叫两遍,频道里依旧只有杂乱的电流声。
这一刻,我心里彻底沉了下去,脸色瞬间凝重。
“坏了,真断信号了。”
苏晚神色依旧平静,早已预判到这个结果,淡淡说道:“这是极地冰川的正常现象,冰层折射加上冰晶阻隔,会切断近距离短波通讯。”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这意味着,从此刻开始,我们三人三车,彻底陷入内部失联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