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接着一条,隔着几千公里,隔着整整二十天的失联,带着满满的担忧。
她明明知道无人区没有信号,消息发过来我也收不到,却还是一条一条坚持发送。
除了苏晴,还有几条表哥发来的消息,另外两条是俱乐部甲方老板发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翻涌的心绪,直接拨通苏晴的号码。
这个瞬间,我最想联系的人,就是她。
电话只响两声,几乎立刻被接起。
听筒里面传来苏晴紧张到发颤的声音:“喂?林野?是你吗?你的手机有信号了?你们出来了吗?”
听见她声音的一刹那,心底百感交集,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掉下来。
是劫后余生的感动,也是长久牵挂落地的释放。
我连续深呼吸两次,用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
“是我,苏晴。我们出来了……”
我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我连着喂了好几声,听筒里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信号直接断了。
刚才好不容易冒出来的一格信号实在太弱,只是往前开一小段距离,就彻底消失。
我心里惦记着苏晴,多想继续跟她说几句话。
可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抓紧赶路,根本没时间绕路去碰运气找信号。
车队继续向前行驶,奇怪的是,刚才压在身上的疲惫好像消散大半,我不自觉把车速往上提了一点。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罗鹏打趣的声音:“我说林哥,你这也太着急了,巴不得立马冲出无人区是吧?车速怎么越开越快了?”
我拿起对讲机笑着回过去:“怎么,你不想早点出去?那你慢慢开,我和苏晚先走,在出口等你。”
“别别别!这还没彻底离开荒原呢,要是把我丢下,再给我二十天,我都不一定能自己走出去!”罗鹏连忙喊起来。
经历过生死一关,大伙的心态明显放松,罗鹏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他顿了顿,对着对讲机问道:“诶,林哥、晚姐,等咱们彻底走出无人区之后,你们最想做啥?”
我毫不犹豫,直接回道:“别的什么都不想,先踏踏实实睡一觉。”
罗鹏哈哈大笑:“我跟你想法一模一样!我还想放开肚子大吃一顿,这二十天下来,我估摸着至少瘦了二十斤。”
这话我深有体会。
我都能明显感觉到裤子腰松垮下来,之前不用皮带都能穿住,现在必须系紧才行。
想减肥的人,来无人区闯一趟,效果比任何减脂方法都管用。
罗鹏紧接着问苏晚:“晚姐,那你呢?出去之后第一件事想干什么?”
对讲机安静片刻,苏晚那一贯淡然的声音缓缓响起:“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觉。”
原来我们仨想法差不多。
这二十天,谁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说到洗澡,也就十天前在冰川腹地找到一处温泉泡过一次。
当时苏晚没有脱衣服,顶多算是简单泡了一下,根本算不上清洗。
一路风餐露宿,满身尘土汗味,所有人都脏得不行。
我们就这么一边开车一边闲聊,等到黄昏降临,眼前终于看见了熟悉的沥青路面。
我们驶上了109国道。
虽说已经上了国道,但这里依旧属于无人区边缘,路上几乎看不到别的车子。
我心里忍不住感慨国内基建的厉害,就连这种荒原深处都铺好了沥青路。
只是路面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破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