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一碗面汤,真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任何能补充水分和体力的东西,都是救命的宝贝。
等罗鹏把碗洗好放回车里后,我们才各自回到帐篷中。
为了照顾队伍里唯一的女生,我和罗鹏把最避风的中间位置让给苏晚。
我们两人的帐篷分别守在两侧,形成护卫格局。
出发前我们早就预判了无人区的极寒天气,带的都是最高规格的加厚加绒睡袋,底下还额外铺了一层防潮褥子。
可即便装备到位,零下二十多度的极致严寒,依旧无孔不入。
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冰冷的细针,顺着帐篷缝隙往里钻,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冻得人浑身僵硬。
我躺在睡袋里,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
一是太冷,二是极度不习惯这种荒寂的野外环境。
到了半夜,风力骤然加剧,狂风呼啸着肆虐荒原,吹得帐篷布呼呼作响,像是随时都要被狂风掀翻撕裂。
这才是我们无人区露营的第一晚,就已经难熬到极致。
我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我们要怎么扛过这无尽的风雪与苦寒。
我强行压下心底的杂念,不敢多想。
绝境之中,思虑越多,心态越容易崩,只会徒增焦虑。
这时,我听见隔壁帐篷位置传来一声轻微的翻身动静。
看样子,苏晚也同样没有睡着。
我侧过身,朝着她的方向轻声问道:“苏晚,你那边冷不冷?扛不住就说,车里还有备用保暖物资。”
她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帐篷布料传来:“还好,能扛住,就是第一次野外露营,有点不习惯。”
她话音刚落,罗鹏的声音也从旁边帐篷闷闷传来:
“我也没睡着!没事,熬熬就习惯了。你们听我的,睡不着就戴耳机听相声,我提前下载了一大堆郭德纲的,专治失眠!”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睡不着呢,原来大家都睡不着。
狂风未歇,大雪又至。
密密麻麻的雪花砸落在帐篷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细碎声响。
在这死寂的黑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天地间风雪呼啸,那种末日般的荒芜与压抑,笼罩了整片荒原。
我甚至忍不住心生担忧,一觉醒来,我们的帐篷会不会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彻底掩埋?
也正是在这一刻,我真正读懂了无人区的恐怖。
只有亲身踏入这片土地,亲身熬过这里的风雪与孤寂。
才明白它为何会被世人称作,生命的禁区。
我迷迷糊糊熬了整整大半宿,压根没有真正睡沉过。
浑身四肢僵硬发麻,脑袋一阵阵发胀刺痛。
哪怕裹着加厚顶配的防寒睡袋,垫着双层防潮褥子,依旧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极寒。
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钻进骨头缝里,浑身又冷又沉,一夜熬得无比煎熬。
不知熬了多久,耳边呼啸的风雪声渐渐柔和下来,外头传来细碎轻微的动静。
我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天终于亮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