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我站起身来。
转头看着茫茫雪原继续说道:“现在的无人区路线图,都是活着走出去的人绘制的。那些走进来却永远没能走出去的人,没人记录没人知道。比如……你的这位大学男友。”
苏晚身形微顿,瞬间听懂了我的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他当年走的,就是这条无人野路?”
我耸了耸肩,说道:“这不好说,只能继续往前走,看看前路还能不能找到其他遗留的痕迹,验证猜想。”
苏晚低头紧紧盯着掌心那枚老旧的吊牌,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真的有这么巧吗?偏偏是这条无人问津的路,偏偏是我捡到了这枚吊牌。”
我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也可能是老天的指引。”
“以前我从来不信这些所谓的巧合和宿命。可今天,我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苏晚轻声呢喃,眼底满是怅然。
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轻声询问道:“那你现在情绪还好吗?要不要先缓一缓?”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恢复平淡:
“没事,我就是突然触景生情,有点激动而已。”
哪怕刚哭过,她依旧习惯性地维持着淡定自持的模样。
我心里却很清楚,这短短一瞬的失态,藏着她积压多年的执念。
我甚至忍不住猜想,是不是这段遗憾,才让她现在事事极致严苛,逼着自己完美、冷静。
或许,这也是她执意要来横穿无人区的原因。
她嘴上说着想放下过往,实则是想走完他当年走过的路,完成这场迟到了数年,无人赴约的遗憾约定。
不知不觉间,暮色彻底沉落大地。
漆黑的夜空之上,点点星光缓缓浮现。
清冷的月光洒落雪原,照亮了整片苍茫大地,也映出她眼睛里未散的微红。
一向高冷克制永远波澜不惊的苏家大小姐,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面。
看着她落寞单薄的侧脸,我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沉默良久,我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这么多年,你其实一直都没放下,对不对?”
苏晚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目光始终落在掌心的吊牌上,语气轻飘飘的:
“谈不上彻底放下,也算不上念念不忘。就像一根埋在心底很多年的刺,平时不痛不痒,我以为早就愈合了。”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无人区,重新捡到我当年亲手送他的东西。”
这一刻,峡谷寂静,荒原无声。
从前我只看到她的高冷强势,完美又严苛。
此刻我才真正看清,她心里这个执念很深,她也是一个有遗憾和软肋的普通人。
我沉默片刻,才低声对她说道:“换个角度想,这未必是坏事。”
“这条无人敢走的野路,他曾经走过,就说明这条路能通人,不是绝对的绝境。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苏晚抬头看向我,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多了几分温柔。
她小心翼翼将吊牌揣进冲锋衣内侧口袋,声音也恢复平稳:
“可他没有走出这片无人区。你说,他当年是不是就是在这条无人野路上出的事?”
其实我也这么想过,只是我不好意思说出来,怕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