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可惜吗。
才十八岁,正是人生最好的花样年华,本该奔赴属于自己的滚烫人生。
却要日复一日承受病痛折磨,直面死亡的逼近。
我长长吐了一口闷气,重新拿起手机回复他:“远方不单单是风景,更是心里放不下的念想。你现在身体状态怎么样,方便出来见一面吗?我想当面跟你聊一聊。”
消息发出去之后,等待格外漫长,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对方才终于回复。
“见一面?真的可以吗?我现在就在市肿瘤医院住院。只不过……我现在身体很差,想要出门很麻烦,必须要有家里人陪着。”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带着少年难以抹去的自尊心。
“说实话我特别想见你,想听你亲口讲讲无人区的那些故事。可是我有点害怕,化疗之后头发全都掉光了,我怕我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看到这句话,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说的酸涩。
哪怕深陷绝境,这个少年依旧在意自己的体面,守护着少年人骨子里的骄傲。
我轻轻叹了口气,快速打字回复:“别想这么多,在我这里,不存在难看不难看。既然你不方便出来,那我过去看你。把医院还有病房号告诉我就行。”
消息发送完毕,很快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写明了医院名称和病房编号,末尾附带一行字。
“谢谢你野哥,我会跟我爸妈说一声,我真的很期待。”
我回过去:“好好养病,别的事情不要多想。”
“嗯,我会的。”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心里清楚,我的几句安慰,减轻不了他身体上半分痛苦。
但至少能给他灰暗的日子带去一点点盼头,这就足够。
关掉私信聊天界面,我把手机搁到一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病房,柔和落在苏晴依旧苍白的脸颊上。
苏晴立马看向我,迫不及待开口:“你们后面又聊了些什么?他有没有说在哪家医院?”
我轻轻点头:“说了,就在本市的肿瘤医院。等你这边身体情况稳定下来,我打算过去见见他。”
苏晴微微点头,小声说道:“我也想去看一看他。”
“不行,你刚做完手术,身子还虚,肿瘤医院里面病菌多,来回奔波对你伤口恢复没有好处。”我回绝道。
苏晴抿了抿嘴唇,带着一丝不甘心说道:“我知道,可我心里也惦记着他。那这样好了,我就在病房安心待着,你过去就好,回来之后把见到的听到的,全都讲给我听。”
我稍稍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苏晴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怅然:“才十八岁而已,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命运有时候真的太不公平。”
“是啊。”我低声应道,“他的心愿其实很小,不过就是想听一听荒野的故事。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但至少要帮他守住这一点点念想。”
苏晴望着病房雪白的天花板,缓缓开口:“要是条件允许,我想把我们之前拍的无人区原始视频素材拷贝一份给他。就算他没办法亲身踏足高原,躺在床上,也能看一看心心念念的旷野风光。”
这个念头戳中了我,我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件事。
可与此同时,还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底。
泰拉线审批已经通过这件事,我依旧在瞒着苏晴。
医生明明白白说,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半年以上。
我却哄骗她,一个多月就可以。
谎一旦说出口,就像是埋下一颗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