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我和旺哥在雪山深处找到了羊羊他们三个人。
可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三具早已冻僵的躯体。
我们拿出卫星电话想联系管护队,可无论怎么调试,信号彻底消失,怎么都拨不通。
没办法,我和旺哥只能试着背着遗体往山下走。
可走着走着,四周景物全部变得陌生,我们迷路了。
指南针失灵,纸质地图也凭空消失。
站在无边无际的茫茫雪原里,巨大的绝望瞬间裹住全身。
下一秒,旺哥也不见了。
整片天地,只剩下我一个人。
恐惧攥紧我的心脏,我拼命在厚厚的积雪里奔跑。
一次次摔倒,又挣扎着爬起来。
可无论跑多久,眼前永远是望不到头的白雪,没有路,没有出口。
就在我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周遭景象像电影转场一样骤然变换。
无边雪原,转眼变成一望无际的戈壁。
这片地方我太熟悉了,是上次穿越无人区,我们曾经扎营休息的那片戈壁滩。
梦境本就毫无逻辑。
转眼,一个背着大徒步包,拄着登山杖,满身风尘的男人,慢慢朝我走过来。
和他交谈几句,我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苏晚的前男友。
我忍不住开口问他:“你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他脸上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反过来看着我,缓缓反问:
“那你怎么还能看见我?”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我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眼前还是平板房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天花板,篝火还剩一点余温。
好半天,急促的呼吸才平复下来。
“做噩梦了?”旺哥的声音从火堆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见他坐在篝火边,正拿着小刀处理早餐罐头。
情绪慢慢回落,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怪梦,没什么头绪。”
旺哥淡淡笑了笑:“看来你心里压力有点大。别想太多,泰拉线虽险,但比起无人区,险峻程度还差一截。无人区你都活着走出来了,多给自己一点信心。”
我知道旺哥是在宽慰我,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拉开睡袋拉链,从里面钻出来。
一瞬间,山间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好在房间残留着篝火暖意,只是和睡袋里的温热形成鲜明反差。
旺哥拧开罐头,递过来一罐,开口说道:
“先吃点东西垫肚子,收拾妥当,准备进山。”
我挨着火堆边坐下,拉开罐头的拉环,低头慢慢吃着里面的食物。
金属罐身还带着篝火残留的余温,食物入口带着淡淡的咸味。
在这种地方,能有一口热乎的吃食,已经算得上奢侈。
旺哥坐在对面,把纸质地图平铺在木板上,指尖按着蜿蜒的路线,和我仔细商量今天的行程。
我手里拿着昨天管护站工作人员交给我的,三名失踪人员的轨迹图,来回对照着我们预定的徒步线路,一点点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