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南东线。
钢铁洪流滚滚向前。
履带碾过焦黑龟裂的冻土,发出沉闷的碾压声响。
刚生擒两名隐秘参战的米国王牌飞行员,装甲一连全员士气鼎盛。
所有人战意高昂,所有人都做好了即刻攻坚、浴血厮杀的准备。
二百式主战坦克座舱内,卫凌霄指尖划过车载电子地图。
屏幕中央,一座规模浩大的古镇轮廓,清晰无比。
达利镇。
藏南地区历史悠久的千年商贸古镇。
镇守要道,公路、山道四通八达。
它既是当地平民赖以生存的商贸集散地,也是敌军东线第二道防线的核心咽喉。
拿下45高地,我军只是敲开第一道门缝。
拿下达利镇,才算彻底撕碎东线防线,装甲集群可长驱直入,直插阿三守军腹地。
红外热成像镜头缓缓拉近。
卫凌霄能清晰看见古镇内错落的房屋、沿街商铺、蜿蜒街巷。
和满目疮痍、死寂一片的45高地截然不同。
这座古镇,依旧留存着烟火气。
最棘手的难题,也随之而来。
镇内军民混杂。
街巷据点布防大量阿三正规守军、反坦克小队、机枪暗堡。
同时街巷深处、居民区、老旧商铺内,还滞留着大量无辜平民。
军人持枪备战,百姓惶恐藏匿。
两种身份的人混居在方寸古镇之内,界限模糊,根本无法快速剥离。
若是按照常规山地攻坚战打法。
火箭炮覆盖洗地,温压弹定点爆破,装甲部队平推突进。
我军固然能以最小伤亡,短时间内强势攻占达利镇。
但数以千计的无辜平民,必定会在炮火中陪葬。
血肉横飞,生灵涂炭。
这是现代战争最残酷、也最无解的死局。
其实早在两天之前。
我军前线指挥部就预判到了如今的局面。
彼时龙国空军便出动低速投放无人机,飞抵达利镇全域上空。
数千万份彩色警告传单,如漫天飞雪,铺满整座古镇每一条街巷。
传单内容直白且强硬:战事将至,无关平民即刻撤离达利镇,逾期滞留,一切后果自负。
指挥部本意,是提前劝退所有平民,割裂军民区域,方便后续炮火攻坚。
可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没人能确定,镇内平民是否全部顺利出逃。
乱世之下,穷人离不开赖以生存的家园,富人舍不得积攒半生的财富。
更何况阿三基层管控混乱,守军甚至暗中封锁部分出逃路口,挟持平民充当人肉盾牌。
前线旅部指挥车内,气氛凝重压抑。
旅长任远伫立在巨大的沙盘地图前,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
他年过四十,身经百战,见过无数战场生死,行事杀伐果决。
可此刻,他陷入两难的抉择之中。
强攻:
快速拿下战略要地,减少士兵伤亡,加快反攻节奏。
代价是上千无辜平民葬身炮火,背负舆论风险,违背我军作战底线。
缓攻:
给平民留出撤离时间,守住底线,规避舆论风险。
代价是给敌军休整布防的喘息机会,徒增我方攻坚难度,将士会多出无谓伤亡。
一攻一缓,两面皆是弊端。
周围一众参谋静静伫立,无人出打扰。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最终决定,只能由旅长任远一人敲定。
良久,任远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眼底的纠结尽数褪去,只剩坚定。
“发布命令。”
任远声音低沉,字字铿锵。
“令尖刀一连及所有前线装甲单位,全线止步,暂停一切进攻部署。”
“令远程火箭炮营,全员调转炮口,空爆抛洒第二批警告传单。”
“通告全镇:给予所有非作战人员,两小时最后撤离时限。”
“两小时之后,作战窗口正式开启,我方不再约束炮火范围。”
指令层层下发,瞬息传遍前线所有作战单位。
嗡!
河谷远处,数门远程火箭炮骤然调整仰角。
这一次,炮膛内装填的不是高爆杀伤***。
而是专用的传单抛洒弹药。
咻咻咻!
密集的***划破灰蒙蒙的天际,直奔达利镇上空。
抵达预定空域瞬间,弹药凌空解体。
数以万计的全新警告传单,随风飘散,覆盖古镇每一个角落。
白纸黑字,写满最后的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