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一定,他立刻动手,不敢有半分耽搁。
次日一早,天光大晴,秋阳高挂,光线干爽透亮,正是晾晒羽毛的好时机。
方正将石屋角落积攒的鸡毛、野禽毛全部倒出来,一点点摊在门前那块打磨平整、擦拭干净的大青石板上,铺得薄薄一层,尽量让每一根羽毛都能晒到太阳。
秋日的阳光不烈不燥,风也清爽,吹在羽毛上轻轻翻动。他每隔半个时辰便过去翻抖一次,让羽毛上下都能均匀干燥。
如此连续暴晒两日,羽毛里的潮气彻底散尽,腥气也被阳光与风吹去大半,变得轻盈蓬松,抓在手里轻飘飘一团,轻轻一吹便漫天飞舞。
晒透之后,方正蹲在青石旁,耐心地一点点分拣:剔除混在里面的土粒、碎草、硬梗、破损羽毛以及未脱干净的血根,只留下干净、柔软、绒朵饱满的绒毛。
分拣完毕的羽毛,洁白中带着淡黄,轻软如云,保暖性最好。
接下来便是制作包裹羽毛的草网。
方正来到柴草堆前,挑选出那些细长、柔韧、色泽金黄的干茅草,再配上几缕韧性极强的葛藤。他坐在门前青石上,手指粗糙却稳定,一点点经纬交错,慢慢编织。
草网不能太稀,否则羽毛会漏出;也不能太密,否则太过僵硬不贴身。他一点点织、一点点调整,织出一张长宽都能完全盖住全身、网眼细密均匀、整体柔软服帖的大网罩。
网边特意多织出一段,方便后续收拢包裹。
网成之后,他将处理好的禽毛一把把捧起,均匀铺在草网中央,堆成厚厚一层,蓬松柔软,手感温润。
铺好之后,再将四边的草网依次向内折叠,把羽毛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中间,不留一丝缝隙。随后用细藤条沿着横向与纵向分段捆扎,既固定形状,又防止羽毛在使用时向一侧堆积,保证全身各处都能均匀保暖。
一床专属于荒野、专属于寒冬的禽毛被就此成型。盖在身上轻而不压,暖而不闷,远胜茅草无数倍。
为了让睡眠更舒适,方正又在褥子上下足功夫。他提着藤筐来到河畔湿地,采集大量蒲草绒、绵软的细绒草,再混入林间干燥无虫的阔叶,混合在一起,抱回院前反复踩踏压实,将其压成厚实平整的一大块,再用葛藤纵横捆扎固定,做成一张宽大厚实的草褥。
铺在炕面的草席之上,既柔软有弹性,又能隔绝炕面微凉,还能牢牢锁住火炕传来的温度,让暖意从身下一直透到脊背。
除此之外,他还翻出之前狩猎剩下的几张兽皮,再次用石刀仔细刮去皮上残留的油脂与肉屑,在阳光下反复晾晒,而后用手不断揉搓,直到兽皮变得柔软、坚韧、不板不硬,如同粗糙的皮革一般。
夜晚入睡时,兽皮盖在最外层,毛朝内、皮朝外,既能强风抵挡寒风,又能防止禽毛被被湿气侵入。
如此三层搭配:
身下是厚草褥,隔潮蓄热;
中间是禽毛被,锁温保暖;
外层是兽皮罩,挡风御寒。
当夜,方正早早熄灭灯火,躺在修葺一新的暖炕之上。
身下草褥松软,炕温绵长持久;身上禽毛被轻柔贴身,暖意缓缓包裹全身;最外层兽皮压住风寒,一丝冷气也钻不进来。从头到脚,都被温和安稳的暖意包围,再也没有半分寒意,也没有半点不适感。
石屋内,火炉余烬微亮,暖炕温热不散;
石屋外,秋风呼啸而过,霜气铺满大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