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屯长厉声呵斥,“寻常杂记,何须如此隐秘?尔等语闪烁,必有阴谋。此事干系重大,我等无权处置,须将人犯与这些简册一并扣押,层层上报,听候上官发落!”
说罢,士卒们当即将阿旺看押起来,散落的竹简与书籍也被小心整理、妥善封存,由专人护送,加急递解上报。从边境屯长,到乡啬夫,再到县尉、郡尉,各级官吏翻看之后,皆是一头雾水,既看不懂内容,又不敢擅自销毁或放行,只得一级一级加急呈报,最终,这批简册连同阿旺的供词,一同被送至咸阳宫,摆在了秦惠文王的御案之上。
秦惠文王嬴驷端坐殿中,随手拿起一卷竹简翻阅,只见其上所载,并非纵横游说之辞,也非兵家权谋之术,尽是辨识土性、播种时序、育种护苗、施肥灌溉之法;再翻开白纸册,更是详尽绘制了改良农具、水利沟渠、气象观测之图,语平实无华,却条理森严、逻辑缜密,处处透着务实利民之理,与天下诸子论截然不同。
他越看越是凝神,原本随意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目光幽深:“这些文字体例,前所未有,所载尽是农耕育种、器具改良之法,看似寻常,实则藏着富民强国、稳固国本的至理。”
近侍躬身低首,恭敬回奏:“启禀大王,据边境查获之人供述,这些简册皆为韩国公子韩非所著,本欲秘密运送回韩。边境各级官吏无人能识其内容,不敢擅断,故而特呈大王圣裁。”
秦惠文王听罢,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韩非……韩国宗室公子,竟能悟出这般关乎民生根本的实学。这些简册,绝不能放回韩国。此人能著出如此学问,必是当世奇才。传我命令:严加看押押解之人,继续追查韩非下落,务必探明其所在。这样的人才,这样的学问,若能为大秦所用,必能使大秦仓廪更实、百姓富足、国力大增。”
罢,他再度低头,细细研读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竹简与书籍,心中已然掀起波澜。他深知,耕战乃大秦立国之本,而韩非笔下的学问,恰恰能让农耕之法更精、粮食产量更丰,这正是富国强兵的关键所在。
一时间,秦王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韩国公子,生出了强烈的好奇与招揽之心。
秦昭襄王坐在咸阳宫的章台殿上,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拿起边境送来的竹简,随手翻阅。
在他看来,不过是些乡间杂记、方士妄,至多是儒生游学笔录,并无多少值得上心之处。可随着一卷卷竹简展开,一册册白纸图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