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雎当即躬身,高声应道:
“臣在!”
“即刻拟诏,布告全国:
其一,举国上下全力推广新农器、新粮种,严禁官吏苛扰百姓、侵夺民时,违者严惩不贷;
其二,少府监加紧打造农具,凡农家、墨家弟子传学授技者,朝廷一律供给钱粮、礼遇有加;
其三,自今日起,朝中议事、国策制定、法度修缮,皆以‘一统天下’为总纲,为将来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预作铺垫,早作谋划!”
范雎肃声领旨:
“臣遵旨!必竭尽心力,督率百官,使举国上下同心一志,共辅大王成就一统大业!”
嬴稷再转向国尉魏冉,语气铿锵:
“国尉!整军经武,练兵蓄锐,修缮甲兵,囤积粮草。此后大秦用兵,不为劫掠土地,不为称霸诸侯,而为止息战乱、安抚黔首、一统天下!”
魏冉精神大振,躬身高声道:
“臣,谨遵王命!必练精兵百万,为大王横扫六国,平定四海!”
此刻,殿中众臣见秦王心志如铁、气魄盖世,又念及方正先生农法利民之实效,天下归心之大势,心中疑虑尽消,敬畏与折服油然而生。
众人齐齐跪拜在地,高呼之声震彻大殿:
“大王圣明!臣等愿效死力,辅佐大王,一统天下,定安万世!”
呼声久久回荡,章台殿内气势如虹。
嬴稷立于御座之前,望着阶下俯首称臣的满朝文武,心中一片通明澄澈。
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秦国不再只是战国乱世中的一方强国。
它将扛起一个亘古未有的使命――
定一四海,规置千秋,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成就真正的天下一统。
而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局,不过是密林深处、田垄之间,一场布衣隐士与人间帝王的相逢,一席点醒天下、重塑乾坤的论道。
待殿内震天的高呼渐渐平息,众臣依着朝仪依次归列站位,嬴稷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向下一压,章台殿内顿时重归肃穆,落针可闻。
他目光沉稳地掠过阶下文武,语气较之方才稍缓,可每一字依旧重若千钧:
“诸君心中,或许仍以为,一统天下、同文同轨、齐一制度,只凭大秦兵甲之强、将士之勇便可一蹴而就。寡人今日,必须把话说透――兵甲之威,可破人之国,不可安人之心;可夺人之地,不可定天下之基。”
“若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纵然我大秦铁骑横扫六国、一统四海,这江山也必是危如累卵,动荡不息。若农人有田可耕、有器可用、有粮可存,商贾有路可行、有货可通、有公平可依,黔首安居乐业,四海民心自然归顺,一统之业,方能坚如磐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