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院。
十几个年轻妇人一字排列,解开外裳,将哺养之处露出。
一个嬷嬷带着几个侍女依次查验,正在为小世子遴选奶娘。
“肌肤不净,不合格!”
“干皱下垂,奶汁稀薄,不行!”
“啧,眼珠子乱瞧什么?不安分,不留!”
柳怜月垂睫混在队伍最后,忍着裸露的羞耻,敛息等着排到自己。
三个月前,还是产院护士的她夜班猝死,睁眼就来到此处,穿到了刚生产完、虚弱断气的原主身上,还觉醒了育儿系统。
原主是个命苦的,本是地主家娇养的女儿,一次出门踏青跌落山崖,被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给欺负了,不久后大了肚子。
原主爹要名声,要把原主浸猪笼,幸好有原主娘护着,舍了半条命带原主逃了出来,母女俩靠着当首饰,坚持到临盆产女,而后便是她穿越。
前几日,放利的钱麻子找上门,要她们还七贯钱。
她这才知道,生产时,原主娘为救她的命,同钱麻子押了卖身契!
原主娘舐犊情深,她占了原主的身子,不能眼睁睁看她被拉去奴市。
今日,她必须聘上王府奶娘,只有如此,娘三个才活得下去!
不合格的人被一个个请了出去,轮到最后的怜月。
甄嬷嬷站在她面前上下扫视,满是细纹的眉心皱起。
这妇人乳汁虽好,也干净,但生的太出挑了。
水颜艳色,眉目含娇。
小少爷的叔叔们还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又一个个尚未娶妻。
若这人见王妃病重,心大了,勾搭了哪位爷,不是天大的丑闻吗?
“不合宜做奶娘,再请牙人来吧。”甄嬷嬷收回眼,转身便走。
柳怜月心口一紧,没来得及多想,迈步追了上去:
“求嬷嬷可怜我,我年轻新寡,家里的老娘女儿还等着米下锅,纵不合适,也请指点小妇人,这,这是为什么?”
甄嬷嬷闻眉梢一挑,胆子这么大,还敢拦人,果然不安分。
“没有为什么,老婆子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们王府里都是尊贵的爷们儿,你自恃颜色好,急巴巴的想入府,能是为了什么,老婆子心里有数。娇滴滴装可怜这一套收收吧!”
说完,一甩帕子就走,她旁边的侍女愣了愣,也一副被点醒了的神色情,满脸厌恶的瞪着她。
柳怜月失语了,天降脏水也不过如此!
造黄谣好歹也得有个素材,这甄嬷嬷却张口就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弱的婴儿哭声。
门被撞开,一个身着月白锦衣、窄腰长腿的年轻男子匆匆跨了进来。
他身量极高,脸生得清冷精致,眉如远山,气质出尘。
此刻,那双眉紧紧蹙着,薄唇微抿,神情压着隐约的焦灼。
柳怜月看了眼就快速收回视线,连忙重新站的规矩。
“新聘的奶娘呢?叫来喂丰哥儿。”
甄嬷嬷和侍女都吓了一跳,甄嬷嬷眼角瞥了怜月一眼,上前一步,将人挡住:
“二爷,这是怎么了?小世子不是严奶娘在伺候吗?”
被称作二爷的男人只是问:“没听清爷的话?奶娘呢?”
婴孩的哭声越发急了,声息却弱,断断续续,小猫崽子似得,挠人肺腑。
甄嬷嬷也不由焦灼,小主子哭的这样惨烈,她也心疼,可是……
怜月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上前自荐道:“二爷安好,奴婢怜月,是参选的奶娘。”
苏怀安看向甄嬷嬷:“此人可妥当?”
甄嬷嬷还没说话,一旁的侍女已经上前一步,竖起眉毛:“二爷,这人不能伺候世子,她心思不正,已被嬷嬷点了出来!”
甄嬷嬷想让侍女住嘴,可已经来不及了。
“心思不正?”苏怀安看了看甄嬷嬷讪讪的脸,又看看恭顺老实,只露一个白净下巴的妇人。
“抬头。”
柳怜月暗暗提了一口气,垂眸抬头,规矩的不能再规矩。
苏怀安看清她的脸,不由微微一愣:明艳周正,唇红齿净,清丽里裹着几分水艳,不像生育过的妇人。
他明白了甄嬷嬷的意思,只觉满心厌烦。
“同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