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几个服侍的丫头直接屏气凝神,头都低了几分。
云菘也忙不迭的朝怜月使着眼色,想要让她躲一躲。
苏怀安也从屏风后回了身,月白的影子搁着毛玻璃透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柳奶娘,那你倒是说说,嫂嫂为何非要请御医不可?”
怜月心里倒也不怕,反正说的都是实情。
她隔着屏风回到:“二爷您细想,寻常妇人坐个月子,满月就能下地走动。王妃娘娘坐了双月子,还是畏寒体虚。”
“虽说小主子是早产,但早产儿体型娇小,对母亲身体的损伤更轻些。”
“不如请位御医来瞧瞧,开些合适的方子,更为稳妥。”
怜月以为苏怀安听了总要说点什么,没想到那月白的影子就立在了屏风后头,一不发。
她刚要开口询问,丰哥儿突然打了个响嗝,把自己吓着了,顿时大哭起来。
那双小手死死揪住她的衣领,把方才整理好的领口又扯开了,露出一大截雪白的颈子。
“丰哥儿怎么了?可是磕着碰着了?”苏怀安听着孩子凄厉的哭声,只觉得心尖微颤,胸紧涨闷,赶紧绕过屏风查看。
一迈步,就怔在了原地。
屏风后,一股乳香顺着鼻息钻入,而香榻上的女子正哄着孩子,罗裳松松垮垮的搭在肩头,露出的肌肤在暖房里白的夺目。
他顿时面红耳赤,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二、二爷……”怜月与苏怀安四目相对,只觉得那目光十分烫人,瞬间面色爆红,慌乱的将孩子捂在胸口,挡住春光。
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转了头,把视线挪到别处。“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
怜月只能尽量挡着身子,赶紧说到:“二爷莫慌,孩子是被奶嗝惊着了,抱一会就好。”
云菘连忙上前,顺势挡住了苏怀安的视线:“奴婢刚才也看着呢,丰哥儿无事,二爷要不先去王妃哪里看看,马上要到丰哥午休的时辰了。”
苏怀安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心底的燥热。
“那便好。”
他扔下三个字,转身快步走出暖阁,那身影大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云菘长长吐出一口气,捧着胸口走到怜月身边,眉头蹙着:“我的姑奶奶,你胆子也忒大了,二爷没发作已是万幸,怎么能当面说王妃的身子呀?”
怜月将哄好的丰哥儿放回摇床。
自己还是急躁了,竟说上主子的不是了。
“云菘姑娘说的是,我记下了。”
云菘还要再叮嘱几句,外头传来一串脚步声。
一个矮个子白脸的小丫鬟掀开帘子进来,行了个礼说:“云菘姐姐,甄嬷嬷请柳奶娘去正屋回话。”
怜月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自己那几句话肯定传到王妃哪里去了。
她轻轻的摸了摸丰哥儿的小手,试了试温度,才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麻烦姑娘带路。”
正屋里,满是浓浓的药味。
王妃方雨柔还是半靠在枕头上,手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碗汤药,甄嬷嬷站在床边,正拿着帕子给王妃擦头上的细汗。
怜月进门就跪下了,规规矩矩的磕了个头:“奴婢给王妃请安。”
方雨柔没有马上叫她起来,只是挥了一下手。
甄嬷嬷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妇人,冷笑两声说:“没想到,你这小蹄子入府头一日,也敢在二爷跟前议论王妃的病,好大的胆子。”
怜月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砖,没有回话。
甄嬷嬷见她不吭声,骂的更难听了:“你一个喂奶的下人,上下嘴一碰,就说王妃才该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