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怎么抬着回来的?”
她扶怜月下来,才发现她背上滚烫,一碰便瑟缩一下。
“这……这是……刚刚不还好好的。福大福二,你们怎么不在二爷跟前候着,究竟是怎么了?”
那个被换作福大的小厮一拱手:“云菘姑娘,方才甄嬷嬷趁夜,手持捣衣棍伏在假山后头,伤了柳奶娘的脊背。
“二爷巡夜时亲眼撞见,所以才让我二人将柳奶娘送回来。”
云菘的脸色全是后怕。
几个守夜的小丫头也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以置信。
仆从走了,百福堂的门重新掩上。
云菘小心扶着怜月趴到小榻上,声音都在抖:“早知道我就陪你一同去了,若二爷没经过,要是那棍子砸在脑袋上……”
怜月趴在引枕上,闷声答她:“我也不知,那甄嬷嬷竟然如此疯癫。”
云菘红了眼眶,就要去给她上药。
怜月拒了,毕竟刚刚二爷上过了,再上一次就怕被看出端倪。
“云菘姑娘无妨,其实只是吓人,伤没多痛。我先趴一会,白天再去找些药草吧。”
“你也快歇着,不早了。”
云菘劝了几句,看无果,也只能叹气睡下了。
怜月一夜无眠,她知道,从今夜起,自己的日子要不太平了。
……
翌日上午,苏怀安去了正屋。
方雨柔靠在引枕上,今日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
周老府医的方子吃了两日,她已觉得手脚不像从前那般冰凉。
苏怀安在床前的圆凳上坐下,措辞周全地将昨夜之事说了。
他倒是怕方雨柔想多,只说甄嬷嬷年纪大了,疑心重,夜里把柳奶娘错当了歹人,一棍子打了个正着。
又说这半年来,百福堂接连出事,丰哥儿身边不能再有差池。
方雨柔听完,攥着帕子的手垂在被面上,许久没有作声。
苏怀安等了片刻,又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
“大嫂,那一棍子若是砸在丰哥儿身上呢?”
方雨柔的肩膀轻轻一颤。
她偏过脸,看向窗外那棵石榴树,嗓音沙哑:“那二叔打算如何处置?”
“将人送去京郊庄子上养老。这已是看在嫂嫂情分上,留了她一条性命。”
方雨柔闭了闭眼,有什么东西从睫间滑落。
良久,她轻声道:“就依二叔的意思办吧。”
苏怀安点头,又道:“丰哥儿身边不能少了人手。我已去信方家舅母,请她再遣两位靠得住的奶娘来,再配一位老成的嬷嬷。嫂嫂看这样可好?”
方雨柔抬起头看他,目中有了一丝感激。
“劳二叔费心了。”
苏怀安起身要走,走了两步,似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柳奶娘伤在背上,三五日内不好动弹。丰哥儿这几日我让值夜的大丫鬟多看顾些,嫂嫂不必忧心。”
方雨柔轻轻应了一声。
门帘落下,苏怀安的身影消失在廊柱后头。
方雨柔盯着帐顶出了一会儿神,才慢慢对身旁的青杏说:“你去看看柳奶娘。”
“替我看她伤的如何。
“如果伤重,就去取一支鲜参送过去,让她好好养着。”
“若她只是虚张声势……或是有别的想法,你再来报我。”
青杏福了身,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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