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爷最近忙,没时间来咱们百福堂,只能让咱们去报丰哥的情况。可怜你还带着伤。”云菘有些同情,这柳奶娘又干活又管事儿,还得听主子四处差遣,也是不容易。
怜月心里也叹了口气。
苏怀安又要来给她上药了。
按理说,背上的伤已经好了七八分,今日都不怎么痛了。过几日,连淤青都该褪干净了。
可他说了五日,今天才第四日。
想到苏怀安的手在自己背上来回摩挲,不轻不重的上药,她就身子发热。
只能坐回春凳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灯火昏黄,映着她微红的耳廓。
昨日他上完药就走了,简单利落,两人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过。
今日该也是如此。
上药,盖布,完事,走人。
没什么好紧张的。
“好,我现在就去,劳烦云菘姑娘帮我看好丰哥儿,我去去就回。”
怜月放下水杯,起身披上外衫,从角门绕进了前院。
夜风里有淡淡的桂花香,廊柱上的灯笼将青石路映出暖黄的光。
她心里乱麻,可书房的门还是很快就到了跟前。
门推开,又合上。
书房静谧,只有几盏小灯和一炉熏香。
苏怀安正站在案前磨墨,床榻边上摆着那罐熟悉的活血化瘀膏和几条干净棉布。
他没有看她,似乎在专心磨墨。
“来了,坐。”
怜月在榻边坐下,两手搁在膝上,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带。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拐着弯开了口。
“二爷,这几日奴婢已经不痛了,您的药珍贵,不如留着,我回去让云菘热敷一下,也是一样的。”
苏怀安放下墨锭,抬眼看了她一下。
灯光晦暗,一时间看不出他眼里有着什么,怜月只觉得屋里的气压都低了。
他走过来坐到圆凳上,拧开那瓶药膏,中指挑了一团药膏在指间搓揉,一股墨香混着药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旁人下手深浅不知,弄疼了你,疼的是爷。这种冤枉罪,爷不想受。”
“何况,爷最近忙,丰哥儿的衣食住行,你本来就要给爷当面禀明。”
“跑不了。”
怜月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说的是事实。
上回云菘给她背上揉热鸡蛋,稍微用力了些,她痛的都咬了被子。
那天夜里,苏怀安脸色就跟锅底一样。
她觉得古怪,问了福大,说是二爷在写字时,不知道为何突然手抖,毁了一张画。
想清楚之后,她只得咬了咬唇,侧坐在床榻之上,反正就两次了。
“还不快把外衫除了,怎么着,要让爷亲自动手?”
“……是。”
怜月压下羞耻,转过身去,解开外衫,露出背上那片已经转成青黄的淤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