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压抑的喘息声,这三爷像是摔了。
怜月正要走,脚步却停住了。
她前世在医院轮转的时候,见过骨折复发的病人,也见过神经性痉挛发作的急症。
那种喘息的频率,她很熟悉。
三爷的腿在抽筋,而且是神经性痉挛。
怜月站在门口,手搁在门框上,心里正犹豫。
走,还是不走。
走了,回去给王妃说三爷不肯见人,王妃也不会怪她。
可她心里清楚,严重的痉挛若不处理,抽上半个时辰,肌肉痉缩过度,能把骨头挤错位。
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哎,谁让自己医者仁心呢。
柳怜月一推帘幔,迈了进去。
这一进去看不打紧,书案左侧放的一把轮椅早就歪着了。
看见一个干瘦的人躺在地上。
柳怜月心里惊呼,天爷呀,这也是个成年人啊,怎么跟脱了相一样。
那人应该是苏怀远,正半跪半趴的撑在地砖上,右手扣着轮椅的扶手,还想努力起身。
可是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的抖。
那是肌肉群痉挛引发的高频抽搐。小腿的肌腱从膝弯一直硬到脚踝,脚趾都蜷曲变了形。
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冒着青筋,身上穿的那件玄色常服被汗水洇湿了大半。
听到脚步声,他的头偏了过来。
怜月看清了他的脸。
年轻。
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眉骨高挺,眼窝深陷,原本该是张很好看的脸,此刻却因为疼痛扭曲出凶狠的表情。
怜月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眼神就是在警告她。
“我说了,滚。”
他颤抖着咬出了几个字。
怜月蹲下身,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三爷,你的腿在抽筋。这样耗下去,等会连伸都伸不直。”
苏怀远还没来得及叫骂。
怜月就伸手扶起了他的小臂。
苏怀远却挣扎起来。
他使劲挥开她的手,怜月被甩得向外一翻,手肘磕在身后歪倒的凳腿上,一阵刺痛蹿上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蹭破了,手肘上方多了一道红痕,还渗出了血。
苏怀远撑着轮椅扶手喘了两口气,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聋了?还是看不懂脸色?我不需要任何人碰我,滚!”
怜月的嘴角抿了一下。
她站起来。
行。
不碰就不碰。
她护着手肘,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一阵闷响。
是轮椅扶手上的螺栓没扣紧,苏怀远方才推她用力过猛,身体的重心整个偏了出去,加上双腿痉挛无法借力,他的左手从扶手上滑脱,整个人侧翻着跌落在地砖上。
肩膀先着地,然后是腰背。
闷响过后,是一片安静。
怜月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呻吟。
只有那么一声,之后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她站在帘幔边上,背对着他,手还搭在帘布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