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点头。
“三爷全吃光了,精神也好了些。”
苏怀安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从案角的抽屉里拿出一只小竹筒,里头搁着一卷纸,推到怜月面前。
“你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吃食,银子从公中支,以后拿着账目来我这里报,走前院的账。”
怜月接过竹筒,心里有点摸不着头脑。
方才还铁青着脸踹门的人,这会儿又开始给她批银子了。
她试探着开口:“二爷,那奴婢明日做桂花糖藕和酒酿圆子的料也从公中支?”
苏怀安的目光从公文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还给他做桂花糖藕?”
“三爷爱吃甜的,甜食养脾胃通气血,对他恢复有好处。”
苏怀安把笔搁在砚台上,身子往后靠了靠,声音里多了一层不爽。
“你倒是把他的口味摸得清楚。”
怜月又品出醋味儿来了。
她一个奶嬷嬷给三爷做几碟子小食,这位二爷就浑身不自在了。
怜月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平淡淡的。
“回二爷,三爷的口味是您前日在花厅里头吩咐厨下准备的时候说的,甜口不要辣,红枣山药鸡汤。奴婢只是照着二爷的话做的。”
苏怀安的手指在袖中攥了攥,像是被堵了一下。
他确实说过那个话。
怜月趁热打铁,又加了一句。
“说起来这些甜食的方子奴婢倒也会几样,二爷若是哪日想尝尝,奴婢也可以做来孝敬二爷。”
苏怀安移开目光,拿起笔在公文上划了一道,划歪了。
“堂堂男子,不应喜食甜,你要是多做了,就拿一些过来。”
怜月低下头,把嘴角那丝笑意藏进了领口里。
书房外头,廊下桂花树的最后几朵花瓣正被风吹落,一片一片地旋着落在石阶上,有一瓣被风卷进了半开的窗缝里,轻飘飘地落在苏怀安案头摊开的公文上。
他盯着那片花瓣看了一阵,伸手捻起来,放在鼻尖下闻了一下。
甜的。
跟方才从偏院那头飘过来的味道一样。
蜜枣桂花红豆粥的甜,她围裙上沾的蜜渍的甜,还有她站在廊下被秋阳照着笑弯了嘴角的甜。
这些甜,都给了老三。
苏怀安把那片桂花搁回桌面上,手指在花瓣上碾了碾,成了一小摊碎末。
怜月坐在对面的杌子上,安静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吩咐,手搁在膝盖上,指尖还带着一丝为三爷推拿后残留的温热。
苏怀安的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了那双手上。
脑中全是那双手按在老三的腿上的风光。
他的胸口忽然涌上来一股闷意,说不清是什么,就是堵着,像有个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二爷?”怜月见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唤了一声。
苏怀安回过神来,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负在身后。
“没事了,你回去吧,丰哥儿该饿了。”
“还有下次手指头受伤……就别用嘴巴吸了……爷……怕痒。”
“啊?”柳怜月一下子抬起了头。
然后猛然闹了一个大红脸,二爷急匆匆的赶过来,不会是因为共感到自己的手指头被扎了一下,然后……以为自己的手指头被谁吸了一口吧!
我的老天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