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个时辰,丰哥儿还在暖阁里头撕着手帕,闹腾着玩。
其余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儿,云菘正在外间理着晒好的布面,听见摇床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喷嚏。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看。
只见丰哥儿的小鼻头红的,又打了一个喷嚏,接着是第三个,连着来的,整个小身子跟着抖起来。
“丰哥儿,你怎么了?”云菘把孩子抱起来,只觉得孩子的呼吸带着轻微的喘,嘴唇边缘都泛了一圈红的疹子。
何氏端着茶从外头进来,看见云菘抱着孩子,脸色着急。
“怎么了?”
“你过来看,世子爷脸上怎么起疹子了,还一直打喷嚏,这可从没见过。”
何氏凑过来一看,丰哥儿的额角两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红点,那种红带着一圈白晕,像是什么东西刺了皮肤。
“这是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啊!”何氏急得团转。
丰哥儿小嘴一瘪开始哭,哭声带着嘶哑的尾音,一边哭还一边抓挠,像是痛痒急了。
云菘心下一横。
“快,去前院禀报二爷!”
……
前院书房里,苏怀安正执笔在勾画账目,秋日午后的阳光斜铺在案面上,砚台里的墨掺了金,看着很是贵气。
福大从外头急步进来,在门外就开了口。
“二爷不好了!百福堂云菘姑娘遣人来报,说小世子身上起了疹子,一直打喷嚏,像是中邪了。”
苏怀安把笔搁下就站了起来。
“怎么是云菘来报?柳氏呢?”
“回二爷,今儿是柳娘子的休沐,一早就出府了,说下午申时回来。”
苏怀安的手攥住了袖口,一阵怒气。
“谁准她今天走的。”
福大缩了缩脖子。
“爷你生气也没用啊,是按规矩来的,五日一休沐,吴管家签的条子……”
苏怀安已经跨出了门槛,步子飞快,鸦青的衣摆在廊下带起风,檐角歇着的两只雀鸟扑棱飞了。
他先去了百福堂。
暖阁里头一片慌乱,孙氏在灶间煮水,何氏跪在地上哭,云菘抱着丰哥儿不住的拍哄,孩子的哭声已经嘶哑了,小脸蛋上的红疹比方才又密了一层。
苏怀安三步并两步走到云菘面前,伸手探了丰哥儿的额温,不烫,但呼吸带着直溜直溜的哨子一样的声音。
“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莫两刻钟前,先是打喷嚏,后来就起了疹子,一开始就脸上有些,现在全身都是了。”云菘的声音在发抖。
苏怀安的目光扫过摇床四周,落在栏杆上搭着的那方帕子上。
他拿起来凑近鼻子闻了一下,清苦的味道,混着某种辨不出的涩。
“这是什么东西?”
何氏的哭声哽住了。
“是,是今天桂香斋送点心的伙计松的,说是驱蚊帕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