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苦参皮加蛇床子,再混合某种刺激性更强的粉末类物质,磨细加水泡了手绢,干燥时气味清淡,一旦被唾液或汗液沾湿就会释放出刺激性的微粒。
丰哥儿把帕子贴在脸上蹭过,唾液浸湿了纱面,那些东西直接接触了他的口鼻和皮肤。
怜月把帕子盖回到盒子里头,递给身后跟进来的苏怀安。
“爷,这个我看过了,这不是驱蚊用的,里头浸了至少三种毒物,成年人碰着短时间没感觉,但幼童是万万碰不得的,接触了这东西,喉咙就会肿起来喘不过气来,里头还加了些其他的药物,能让人发疹子,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苏怀安接过那盒毒物,声音焦急。
“能治吗,这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万万马虎不得。”
这句话说得用了力气,都有点哀求的意思了。
怜月把丰哥儿竖着抱起来,让他的小脸贴在自己肩头,这个体位可以让气道稍微舒展一些,孩子的嘶鸣声跟着轻了一些。
“能,但要快。云菘,去灶间烧一大锅滚水,水开了加三片干姜两把粗盐,端进来的时候拿厚布盖着壶口,只留一条缝让蒸汽出来。”
云菘应声就往外跑。
“再去药箱里找艾叶和苏子各一把,没有苏子就用紫苏叶代替,另外把我枕头底下那包薄荷碎拿来,快去。”
怜月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解开自己外衣的系带,把柔软的棉布内衫露出来,将丰哥儿脸上残留的涎水和帕子上沾染的粉末用湿帕仔细擦了几遍。
苏怀安站在她身侧,盯着丰哥儿那张布满红疹的小脸,有什么话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怜月没回头,尽力的安抚他。
“二爷,帮我扶着他的后脑勺,别让他往后仰,我要给他清理鼻腔里的分泌物。”
苏怀安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托住丰哥儿的后脑,那只小脑袋还没他半个巴掌大,热乎乎的,里头细碎的脉搏一下一下的跳。
他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怜月用湿棉纱捻成细条,小心的伸进丰哥儿的鼻孔里转了两圈,带出一小团透明的黏液,孩子的吸气声一下子通畅了些,哭声也跟着冒了出来,虽然还是嘶哑,但比方才那种憋闷喘不过气来的劲儿好了十倍。
黏液出来之后,孩子马上哭出声来。
“哭出来就好,哭出来说明气道没有完全堵住。”
怜月把棉纱丢进旁边的铜盆里,抬起头看了苏怀安一眼。
他的脸色比方才好了点,可眼睛里头还盛着她看不懂的东西,急归急,底下还压着别的,说不上来是怕,还是后悔。
云菘端着冒烟的铜壶跑进来,壶口盖着三层棉布,白色的蒸汽丝缕缕的往外冒。
怜月接过来放在矮几上,把丰哥儿抱到蒸汽旁边,让温热的水汽带着生姜和盐的气味慢慢熏着孩子的口鼻。
“不要太近,这个距离就好,湿热蒸汽能舒张他的喉管,等他呼吸匀了就喂药。”
她从药箱里翻出艾叶和紫苏叶,碾碎了泡在温水里,滤出汁液,先试了试温度,就拿着小银匙,往丰哥儿嘴里喂。
“柳氏,你可有十足的把握?”苏怀安拦住她,语气沉重。
“我也想去请太医过来,但经上次之事,外头的人已经信不得了…”
“但若是治不好,你可知是何罪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