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他能确定,刚才那一瞬间,他和柳怜月之间的那点联系断了,直接没了。
如果她出了事,比如晕倒了,或者被人打了,他应该在断之前感觉到疼才对,可他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是忽然一下子,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你去看看她。”苏怀安的声音有点绷。
“啊?”福大瞪大了眼,“爷,这会儿都亥时了,百福堂那头都歇了,小的过去敲门会不会……”
“不敲门,你从窗户外头看一眼就行,看她在做什么,人是不是好好的。”
福大虽然一脸不明白,但主子发了话,只好抄起廊下的灯笼小跑着往后院去了。
福二还蹲在台阶上,仰着脸看苏怀安,嘴巴张了两下才敢开口。
“爷,您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怀安没理他,转身回了里间,端起桌上凉了的茶喝了两口,茶水灌进喉咙里冰凉的,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又试着去感受什么,闭上眼集中精神,想捕捉到一点点那边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像对着一堵实心墙喊话,连个回音都没有。
福大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回话。
“爷,小的看了,柳娘子好好的,坐在摇床边上跟小世子说悄悄话呢,时不时还笑一笑,烛火照着脸,精神的很。”
苏怀安背对着门站着,手指搭在茶盏边上,没有转身。
“丰哥儿呢。”
“小世子也好着呢,柳娘子正给他擦脸,小的在窗缝里看的,还听见柳娘子说什么‘明天就不痒了’,好像是给孩子上药呢。”
“她手上呢,有没有受伤。”
福大用力想了想。
“没注意到有伤啊,手白白净净的,还戴着爷赏的那副护腕呢。”
苏怀安的手指在茶盏口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发出很轻的瓷器和皮肤摩擦的声音。
“你再去一趟。”
“啊?”
“就说问问她,小世子身上疹子退了多少,明天要不要请大夫再来看看。”
福大的脸上写满了“爷您到底怎么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又跑了一趟。
这回去的久了些,差不多两盏茶的工夫才回来,进门的时候福大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回爷的话,小的去敲了门,柳娘子开门时精神好得很,还笑着问小的怎么这会儿还没歇着,小的照爷的话问了,柳娘子说疹子已经退了七八成了,明儿一早再抹一回药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请王妃和二爷一道过去瞧瞧,保证干干净净的。”
“小世子健康,这可是好事啊。”
苏怀安转过身来,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她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
“没有,爷,挺好的,精气神足着呢。”
福大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哦对了,小的走的时候,柳娘子托小的问一声,说二爷明儿要是派人出去买东西,能不能帮她捎几样针线回来,她想给小世子缝几件换洗的里衣。”
苏怀安没接这个话,把茶盏搁回桌上的时候,瓷底磕在紫檀桌面上响了一声。
她好好的。
她什么事都没有。
但他这边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难道这柳氏不要自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