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最早还不知道呢,”怜月叹了口气,神情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样,“还以为孩子是自己的,回去给甄氏抬了身份,赐了一个皇子做养子,让她继续做宠妃。”
她抬头看了苏怀远一眼,见他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冷淡变成了投入,似乎在等着后续,不由得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八卦果然管用。
“那后来呢,皇帝发现了没有?”苏怀远身子往前倾了倾问。
“这位大橘皇帝其实已经发现了,”怜月字斟句酌的往下说,“可他那时候念着旧情,也爱惜颜面,不肯认这个丑,就装聋作哑,可心里头却已经对自己的亲弟弟起了杀心。”
苏怀远冷笑一声。
“倒是也合理,骨肉相残,自古就有。皇权面前,本就没有什么手足亲情。”
屋里安静了片刻,苏怀远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落到了窗外投进来的阳光里,过了一阵才突然开口。
“罢了,那弟弟,最后是什么下场。”
怜月本来想说他死了,可对上苏怀远那双眼睛的时候,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
“要不今天先讲到这儿?我先只是给您大概讲一下这个故事,后面您要喜欢,奴婢就从头讲。”
苏怀远把脸一沉,带着几分幼稚的不满。
“你是故意的。”
“哪能呢,我就是这会儿该给您上艾灸了,讲故事得腾出手来呀。”
怜月说着已经取出铜盒和火折子,熟练的把第一根艾灸条点燃,等火头稳了,把红星慢慢凑向苏怀远膝盖下方三寸的位置,热气一圈圈漫开来。
苏怀远低头盯着燃着的艾条,细烟袅袅升起,草木的辛温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烫不烫,要是烫了得赶紧说,不然等会就要起水泡了。”怜月眼睛盯着穴位,头也不抬的说。
“不烫。”
“好,如果不舒服就随时开口。”
话没说完,门外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怜月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帘子一掀,苏怀安大步跨了进来,神情是一贯的清冷淡漠。
他推开门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怜月跪着的锦垫上顿了顿,才落到苏怀远面上。
“三弟,我顺路过来看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苏怀远靠着椅背,下颌微抬,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三分打量两分嘲讽。
“二哥来的正好,柳娘子在给我讲个好玩的故事,什么哥哥弟弟的,我正听到关键处呢。”
“哦,这柳氏还会讲故事,难不成是那些哄小孩的手段?我也来听听。”
苏怀安的目光转到怜月身上,见她跪坐在地上,向他行了个礼。
“二爷安。”
苏怀安抬手免了礼,就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来,摆明了是存心要旁听。
怜月的脖颈有些发僵,把艾灸条换了个穴位继续悬灸,嘴上的故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那十七弟后面还是想办法递了帖子到宫里给甄氏……”
苏怀远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声调抬高,好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似的。
“什么?这小夫人跟自己丈夫的弟弟好上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