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吓得两股战战,连连磕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跪着的一个婆子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膝盖,拿眼角扫了一眼刘婆子,没做声。
苏怀远倒是利索,直接从轮椅扶手旁边取出一截东西,横在轮椅的两条扶手上。
是一段裁衣用的枣木量尺,半臂来长,厚实沉重,比起那种惩罚犯人的板子,也不遑多让。
"这是我差人取来的,"苏怀远把那根木尺拿起来,直接扔在了书案上面,"二哥,你瞧一瞧,柳娘子那双手多大,要是将这木尺打在你身上,你受不受得住,更何况这下手之人心思歹毒。"
苏怀安目光落在那截枣木尺上,一不发。
"刘婆子,"苏怀远靠着轮椅,直接审人,"你上个月非要往我屋里塞人,被柳娘子拦了,是你怀恨在心,今日借着二哥的令,往死里报仇,此事你认或是不认。"
刘婆子啊了一声,又赶紧的磕起头来。
"奴婢没有,三爷明鉴!奴婢只是照......"
"照什么?"苏怀远鼻子一哼,带着一股要将人大卸八块的恨意,"你想往我院里塞人的时候,我就在屋里听着呢,爷的腿脚是不好,但爷的耳朵好的很,说你那闺女今年十六,模样周正,想调到我身边来当差?"
旁边那个婆子偷偷瞧了刘婆子一眼,眼珠一转,知道到了自己立功的时候了。
"二爷,三爷!今儿奴婢看的真真的,这刘嫂子下手是比寻常的打手板要重些的。"
刘婆子呸了一声,扭头看了那个婆子,恨得咬牙切齿。
她正要争辩两句,却见苏怀安把那根木尺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又丢到了地上。
就抬起头,定了罪。
"拉下去,杖二十,手板二十,与其家眷一起,全部发卖。"
刘婆子的身子一抖,饶命还没说出来,福大已经应了声,上前把人架了起来。
那婆子挣了两下没挣脱,最终被拖出了门外,廊下脚步声乱了一阵,渐渐远去。
屋里的人都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都说这位二爷心狠手辣,做事果决,这下看果然名不虚传。
二爷和三爷就这样呆坐着,谁也不说话,屋里跪着一群人,大家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个刚才揭发刘婆子的婆子偷偷地抬了一下头,膝行了两步,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这个婆子是个有心眼儿的,上次在窗外头说要把自己的侄女儿给三爷送过来做点心,怕是三爷也听见了,与其将来等到三爷记仇,不如现在将功赎罪。
"二爷...老奴斗胆说一句话。"
苏怀安看了她一眼。
"说。"
"奴婢年轻时也奶过孩子,"那婆子声音诚恳,像是在说自己从前的旧事,"那时候婆家对奴婢不好,有一回也是挨了打,回去大病了一场,发了三天的烧,奶水散了大半,家中又穷,请不起奶嬷嬷,那孩子到底是没留住。"
书房里无声无息。
"奴婢不敢多说。"那婆子把脑袋磕在地上,"只是奶哺的妇人,最经不起惊吓和重伤,伤了身是一辈子的事,柳娘子今日受了重创,世子往后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