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哥儿,等小叔身子好了,到时候带你出去玩儿。”
这话说的很随意,像是哄孩子的闲话,可怜月听着,眼睛却热了。
她转过头去看苏怀远,少年的目光还落在帘幔上,眉眼松弛,像是在想象某个还没到来的画面。
等身子好了。
他说等身子好了。
怜月的鼻腔一酸,赶紧低下头去,把那只玉兔收进了袖中。
一年多了,他就把自己关在那个院子里,摔东西骂人,从没像今天这样说过想好起来的话。
他总算愿意治了。
“三爷,要不要去给王妃请个安呀?”怜月转了个话头。
苏怀远看了她一眼,赞许的点头。
“是的,出都出来了,规矩不能少,我与嫂嫂有一年多没见了,以前总怕自己身上的病气过给她,如今既然迈出了这一步,该问的安还是要问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怜月,语气里带了点央求的意思。
“就是我路也不熟了,找个人替我引一下路。”
怜月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让她陪着去,一来认路,二来她跟正屋那边的人熟,不至于尴尬。
“奴婢陪三爷走一趟。”怜月回身交代了云菘几句,让她看好丰哥儿,若是醒了就先拿温水哄着。
云菘一叠声的应了,又把一件薄披风取来搭在怜月肩上,低声嘱咐了几句,怜月点头就出去了。
福大在外头候着,见怜月推着三爷的轮椅出来,赶紧上前接手,怜月姑娘的手还痛呢。
夜风吹得廊下的纱灯摇摇晃晃,地上的光影也跟着跳。
正屋的院门还亮着灯,青杏正在廊下收拾茶具,听见轮椅的声响抬起头来,手里的茶壶差点没端住。
“三,三爷?”
苏怀远冲她抬了抬下巴,那副懒洋洋的做派倒是跟从前有几分相似了。
“嫂嫂歇了没有,去禀一声,就说苏怀远来请安了。”
青杏呆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把茶壶胡乱搁在廊下的条凳上,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
“王妃,王妃,三爷来了,三爷亲自来给您请安了。”
屋里一下有了动静,传出方雨柔不敢相信的声音。
“什么?你说谁来了?”
接着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帘幔被掀开,方雨柔扶着床柱站在门口的身影出现在灯光里。
她穿着家常的鹅黄色寝衣,头发拿根绸带松松系着,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可一双眼里满是震惊。
轮椅被推到了正屋台阶下面,苏怀远仰头望着站在门口的方雨柔,扶手上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最后从轮椅里欠了欠身子,行了个半礼。
“嫂嫂,好久不见了。”
方雨柔的嘴唇抖了抖,眼圈红了,直接落下两滴清泪。
她看着轮椅上那个瘦脱了形的少年,跟记忆里那个骑马射箭的三弟完全是两个人。
“怀远。”方雨柔的声音哑了,她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被青杏赶紧扶住。
“你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快,快进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