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火折子点燃,细细的烟从炉口冒出来,无色无味,融在夜里的松木气息中,什么都闻不出来。
何氏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靠墙那只扣了门的衣柜子,三步并两步挪过去,把柜门拉开。
柜中挂着几件男子常服,鸦青的,月白的,天青的,都是顶顶的好料子。
她伸手摸过去,指尖触到的面料滑腻柔软,上头绣的银丝在黑暗中都泛着隐隐的光泽,有一件袖口还嵌了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碧玺。
满柜子都像是熏过了木香,顶顶的一股贵气味儿。
何氏把自己塞进那些衣衫深处,拉上柜门,只留一条了缝隙透气。
那些衣袖垂落在她肩头,丝缎料子蹭着她的脸颊,她忍不住用指腹碾着上面的银线绣纹,胸口跳的又快又响。
等她被二爷收了房,这些衣裳她想摸多少摸多少,到时候哄着二爷给她裁几件新衣服,再配上几件头面,到时候在百福堂走一圈,看柳怜月云崧她们还敢不敢在她跟前充大个。
她端着衣袖美美的又闻了几下,脑子全是日后的荣华富贵,忍不住咽了口水,险些笑出声来。
更鼓又敲了一声,三更了。
何氏在衣柜里缩的腿都麻了,身上又蹭了不少木香,不由得昏昏沉沉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外头终于有了动静。
寝室内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
何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透过柜门那条窄缝往外看。
顺着缝隙,看着有人迈着沉稳的四方步慢慢的走了过来。
何氏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只瞧见一个来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晃了晃,跟着就坐到了榻边上。
那人像打了个哈欠,然后解了外袍挂在矮凳上,oo@@的布料摩擦声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何氏的呼吸紧了又紧,手指攥着衣柜里头那件袍子的下摆,眼睛笑的都要眯起来了。
那香已经点了将近两刻钟了,这男人进来也有几息了,那东西应当早就起效了。
外头那人躺下去之后翻了两回身,像是呼吸也粗了。
何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脑子里飞快的转着,老板娘的话又在耳边转了一圈。
保管他夜笙歌。
她赶紧伸手把自己的外衫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脖颈和肌肤,又散了散鬓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妩媚些。
为了保险起见,她屏着性子,在心里默数着数。
一,二,三,十,二十,三十。
榻上那人又翻了个身,闷哼了一声。
四十,四十五,五十。
何氏憋了口气,双手撑住柜门使劲往外一推。
柜门发出吱呀一声,她从衣裳堆里跌出来,踉跄着站稳,三步并两步冲到榻边,弯下腰去,嗓子里挤出一股甜腻甜的调子。
“二爷,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呀,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她说着就俯身去掀被子,手指刚搭上被子,榻上那人就翻过身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好照在那张脸上,惊的何氏声音都变了。
“你是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