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质青釉瓶里插着几枝腊梅,宋知予穿着今天的旗袍,端坐在桌旁看向镜头。
瓷瓶里的腊梅枝斜斜探出来,正好蹭过她的发梢。
乌发轻挽,眉眼含笑。
简单清冷又极有意境的一张照片,如同那抹江南春色,带着古典的婉约含蓄。
身后白色纱帘浮动,轻飘飘的,却挠得他心口发紧,翻涌起滔天巨浪。
她发了一句语音,甜糯的一句感叹:“长阙哥哥,原来京州也有这么香的腊梅。”
长阙是他的字。
只有她,从知道他的字开始,就一直这么叫他。
叫得软乎乎的,像把他心口最硬的那块地方都泡化了。
冷白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她的眉眼,指腹蹭过那点梨涡的时候,他喉结重重滚了一圈。
书房里暖气开得足,他却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腊梅的甜香。
他就这么坐着看那张照片,久到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涌。
从青涩年少到坐上今天这个位置,他也有他的执念。
屏幕暗了三次,他才点了保存照片。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停了足足两分钟,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你穿旗袍很好看。”
刚点完发送,手机就又震了一下,是她回过来的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我今天剪了孟家小叔院子里的腊梅!他好大方,还给我装了好多点心,就是人看起来有点严肃,有点唬人。”
孟鹤岑盯着那行字,低低笑出了声。
唬人?
他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想起下午她在他臂弯,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软着声音让他放她下来的样子,笑意漫到了眉梢。
吓着她了?
也对,京州城里谁不知道他孟鹤岑手段硬,铁面无私,递项目的人在门口排到半夜,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她面前,他只是个胆小鬼。
他调出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封大师的声音带着点笑:“贤侄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上次你送过来的翡翠料子,我已经让人设计打磨好了,剩下的边角料做成了旗袍的扣子,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取?”
孟鹤岑看着窗外落下的花瓣,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下周六我亲自过去。”
挂了电话,他又点开那张照片,指尖轻点在她发梢的那朵腊梅上。
他等了十三年,从港岛等回京州,从少年等到独挡一面。
不差这一点时间。
――――
夜色如墨,京州顶级的私人会所兰亭包厢内,灯光暧昧迷离,酒气与雪茄味混杂,弥漫着一股奢靡与躁动。
孟一淮瘫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夹着雪茄,平日里那股纨绔劲儿此刻全化作了满腹的怨毒。
一杯威士忌狠狠灌下肚,戾气全写在脸上。
“一淮,你这愁眉苦脸的,又怎么了?”
挑染银发的公子哥许泽琰晃着酒杯,上前来询问。
他们这群人大都以孟一淮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