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主位上,孟老爷子手里的茶盏摔在了茶台上,滚烫的茶水溢了一桌子。
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混账!”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冷厉如冰,看向身侧的管家,厉声下令:“去!上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还有那个女人,一起给我抓过来!我倒要看看,那个兔崽子怎么跟我交代!”
“是,老爷子!”
管家躬身应声,立刻带着两个保镖,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全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爷子的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主桌旁脸色惨白的孟成栋和梁岚身上。
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酝酿了一整天的浓云终于兜不住了,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暴雨倾盆而下。
墨梅厅里的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宋知予站在侧门后面,透过门缝往里看,眼尾微微上翘,墨色眼眸里犹如云雾罩山,雾气昭昭。
盛皎皎从她身后偏头凑了过来,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蛐蛐:“我看全场就你那渣爹妈最开心了!闹这么大,孟家铁定要给宋家一个交代,这补偿给少了丢孟家的脸面,给多了你又肉疼,尤其补偿还不是补偿给你的!”
宋知予扯了扯嘴角,眸底黑的彻底,沉的惊人。
她当然清楚其中利弊,闹这么一出的时候,她就预想过这个后果。
孟家为了平息事端,必然会给宋家补偿。
更大的合作项目或者,更多的资源倾斜利益输送,反正孟家有的是办法让宋长胜那张脸重新笑出褶来。
但这次,她不可能再便宜宋家了。
“别担心,在场人那么多,宋家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强抢!”
“该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不该是他们的,他们也别想沾半分便宜!”
盛皎皎轻嗤一声,对宋长胜夫妇的下限显然比宋知予估计得要低得多。
但她没再多说,抬手从自己的晚宴包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瓶子递了过去,动作熟练得像是早有准备:“宝,轮到你上场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全是看戏不嫌事大的兴奋:“最好演得悲惨一点。”
宋知予接过那瓶风油精,倒了一滴在指尖,往眼睛鼻间下方轻轻点了一下。
辛辣的凉意瞬间袭来,眼眶瞬间就红了,蒙上了一层水汽,看着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宴会厅暖金灯光和宾客的视线漫卷而来,尽数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的一袭奶油鎏金的新中式两件套旗袍,织金暗纹在光影里漾着柔光,艳而不俗,雅韵天成。
裙摆顺着腰臀线条缓缓垂落,曳地弧度优雅矜贵,走动间流光暗涌,身姿摇曳如画,凭添了几分东方独有的温婉风情。
发髻上带着清冽冷香的腊梅花枝,暗香萦绕,衬得她眉眼清冷温柔,自带一股不染尘俗的贵气。
比起直播晃动镜头里模糊的影子,她这一出场便把世家千金的从容矜贵彰显得淋漓尽致。
孟老爷子看着面前出色又出众的小姑娘,心疼得直叹气。
他越看越觉得后悔,当初怎么脑子一抽,就把这么好的姑娘许给了孟一淮那个不成器的蠢货,当自己儿媳不好吗?!
发生今天这种事,既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
他早就知道孟一淮性子荒唐,却没想到他竟然荒唐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