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老汉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乡农”模样的人,个个扛着锄头,看起来朴实憨厚。
“欢玉呀,我们来取之前订的铁器,耽误了些时间,没打扰到别人吧?”老汉的声音沙哑,正是乔装后的王义龙。
赵贤贵皱起眉头,呵斥道:“哪里来的老汉,不懂规矩?没看到我正谈事情吗?赶紧滚出去!”
苗欢玉连忙上前,赔着笑:“赵团长,这是我远房的亲戚,来取些农具,我这就让他们走。”她给王义龙使了个眼色。
王义龙假装没看懂,反而走到赵贤贵面前,拱了拱手,说道:“这位长官,息怒息怒。我们也是听说镇上有保安团的长官来了,特意来拜见拜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到赵贤贵面前,又说道:“一点薄礼,是我们乡下自己种的茶叶,还请长官赏脸。”
赵贤贵瞥了一眼那包茶叶,满脸不屑:“谁稀罕你的破茶叶。我告诉你,我现在正处理事情,别来烦我。”
王义龙连忙收回手,又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是是是,长官说得是。不过长官,我刚才在门口听人说,这位长官是新扩充保安团的团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赵贤贵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那是自然,上面看重我,才让我来扩充势力,管理永和镇。”
“那是那是。”王义龙附和着,又看向苗欢玉,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唉,欢玉也是个可怜人,这得月楼不容易,若是因为通匪的罪名被充公,实在可惜。再说,我可听说那个说欢玉通匪的小兵,前几天还偷了保安团的银子去赌钱,这事怕是有蹊跷。”
赵贤贵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不敢胡说。长官,我也是听人说的。再说,保安团的名声最重要,若是随便安个罪名霸占百姓的家业,传出去,上面怪罪下来,怕是长官你也不好过吧?”王义龙故作慌张地摆了摆手。
王义龙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我刚才还听说,张伟业和张排长带着人去打神岗山了,神岗山那边地形复杂,胜负未卜。长官刚到永和镇,正是树立威信的时候,若是能宽宏大量,放了欢玉一马,百姓们肯定会感念长官的恩德,这对长官扩充势力,也是大有好处啊。”
赵贤贵心里咯噔一下。他刚到任,根基未稳,若是因为这点小事闹得沸沸扬扬,上面真的怪罪下来,他这个代理团长怕是坐不稳。再说,王义龙的话提醒了他,他可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和一家铺子,坏了自己的前程。
苗欢玉也连忙顺着话头说:“赵团长,我真的没有通匪,都是误会。我这得月楼一直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未做过违法乱纪的事。”
王义龙又趁热打铁:“长官,您看,苗掌柜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她肯定知道轻重。不如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以后按时给保安团送些茶水点心,也算尽一份心意,您看如何?”
赵贤贵沉吟片刻,觉得王义龙的话有道理。他盯着苗欢玉看了一会儿,又扫了一眼屋内的陈设,最终冷哼一声:“罢了,就给你个机会。若是以后再敢耍花样,定不饶你!”
说完,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小兵说:“走!”
几个小兵连忙跟上,跟着赵贤贵走出了得月楼。
直到脚步声消失,苗欢玉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王义龙连忙上前扶住她,摘下草帽,露出原本的面容:“没事了,苗老板,他走了。”
苗欢玉看着王义龙,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感激的泪:“王老板,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以后小心点,赵贤贵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多提防着点。”王义龙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都卸下了伪装,纷纷说道:“王大哥,你这计策太妙了,几句话就把那家伙给唬住了。”
王义龙笑了笑:“对付这种人,不能硬来,得抓住他的软肋。他刚上任,最怕上面怪罪,他自然就退缩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喊道:“王大哥,杨光兄弟那边传来消息了,他们已经在神岗山安顿好了,李正勇兄弟也把李家村的人安置妥当了。”
王义龙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那就好,那就好。”他看向苗欢玉,继续说道:“苗老板,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苗欢玉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永和镇的青石板路上。得月楼里,茶香袅袅,与方才的压抑截然不同。
王义龙站在茶楼门口,望向神岗山的方向,目光坚定。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保安团的威胁还在,守护一方百姓的路还很长。
但他相信,有杨光、李正勇这样的人在,有永和镇的百姓在,他们一定能守住这片土地,迎来安稳的日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