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安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动静――远处的犬吠、夜市的喧嚣、偶尔走过的更夫敲着梆子喊“天干物燥”。这些声音一点一点地低下去,直到夜色渐深,整座南阡城慢慢沉入了一片安宁。
天光微亮,南阡城的城门刚刚开启,史欣蔓便牵着马走了出来。
清晨的空气中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润,路边的草叶上挂满了露珠,远处的田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她没有多做停留,翻身上马,沿着官道继续向南。
马蹄踏在湿润的泥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道路两侧的田地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绵延的树林。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遮蔽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路面上。林中静得出奇,连鸟叫声都稀稀落落。
史欣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勒了勒缰绳,马速放缓下来。
太静了。
官道旁的树林,哪怕没有行人,至少也该有虫鸣鸟叫。这片林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连风都凝滞不动。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两侧的林间阴影,手指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就在她指尖触到剑柄的那一刹那――
破风声从左侧骤然袭来!
史欣蔓想也没想,身体猛地向右侧一倾,一道寒光贴着她的左肩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狠狠钉进了路边的树干里――是一枚三棱形的黑色飞镖,镖刃上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淬了毒。
她没有等第二镖。
整个人早已从马背上翻下,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左侧林间。飞镖袭来的方向就是刺客藏身的方向,她从不习惯被动挨打。
然而她的剑还没来得及出鞘,前后左右同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林间影影绰绰,至少有二三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树影中涌出,将她团团围住。这些黑衣人个个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兵刃在昏暗的林中泛着冷光。
史欣蔓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从这些黑衣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正前方那个明显是头目的人身上,开口时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一大清早的,诸位还真是勤快。”
那头目没有回应,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瞬,最前面三名黑衣人同时暴起,三柄长刀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劈斩而来――一刀取咽喉,一刀斩腰腹,一刀封退路,配合默契至极,显然不是乌合之众,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史欣蔓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她等的就是他们先动手。
就在三柄刀刃即将及身的瞬间,她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后一滑,像是脚下抹了油一般,恰好让三柄刀全部落空。紧接着她腰身一拧,右手终于动了――
剑光如匹练般从鞘中弹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记干脆利落的上撩。
“嗤――”
第一名黑衣人的手腕被齐根切断,长刀连同断手一起飞上半空,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地喷涌出来。那人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史欣蔓已经错步转身,剑柄顺势狠狠撞在第二名黑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双目一翻,软软倒地。第三人大惊,想要收刀回防,却被史欣蔓一记低扫踢中膝弯,重心失衡的瞬间,喉前一凉――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她没有刺下去,而是用这人挡住了另两侧扑来的攻势,然后一脚将人踹开,身形再度前压,转眼间便与那领头黑衣人拉近了距离。
领头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她一个年轻女子,出手竟如此老辣果决。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双袖一抖,两柄短刃落入掌中,迎面迎了上来。
短刃与长剑碰撞,迸出一串火花。
两人在林中快速交手七八个回合,剑刃交击之声密如雨点。史欣蔓心中暗暗掂量――这头目的修为大约在炼气中后期,放在江湖上已算一把好手,但对上她,还差着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