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透背而出。
乌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入自己胸口的长剑,又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夺走他性命的年轻女子。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成了一个沙哑的疑问:“你……究竟……是谁?”
史欣蔓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微微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
“史家遗孤。”
乌风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中闪过一抹难以喻的震惊――那震惊之中,夹杂着一丝了然、一丝苦涩,或许还有一丝悔意。可惜那抹情绪转瞬即逝,他的身体晃了晃,终于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和裂痕的院中地面上,尘土飞扬,再无声息。
夜风重新吹过庭院,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史欣蔓缓缓抽出长剑,在乌风的衣襟上擦干了剑身上的血迹,还剑入鞘。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弯腰从他腰间扯下了那只储物袋,打开粗略扫了一眼。里面灵石不多,但一个小木匣中静静地躺着三件法器――一尊巴掌大小的青玉鼎、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银丝软甲、一柄短小而锋利的断水匕首。
正是当年从史家被抢走的那三件。
她将三件法器取出收好,又将那只储物袋随手丢回乌风身边。然后她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转身沿着来路离开后院,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史欣蔓离开了那座城池,一路向北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片临溪的开阔山坡上停下了脚步。四周无人,唯有溪水潺潺流淌,月光在溪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银鳞。她环顾了一圈,觉得这地方清幽安静,正合心意,便抬手从空间戒指中将那座青石府邸放了出来。
一道流光从戒面中涌出,落在地面上迅速膨胀扩展,砖石自行堆叠、梁柱凌空架设,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工夫,一座占地数亩、气势恢宏的青石府邸便稳稳地坐落在那片山坡之上了。府门前的石阶、两侧的石兽、门楣上那块被藤蔓半掩的石匾,都与在山谷中时一模一样,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重新扎下了根。溪水从府邸侧畔流过,水声潺潺,为这座沉静的府邸增添了几分生气。
史欣蔓站在府门前,仰头看着那块石匾。石匾上临他留下的题字依然被藤蔓遮掩着,只露出几个模糊的笔画。她想了想,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门楣上方,伸手拨开那些藤蔓和青苔,露出了完整的石匾。
石匾上刻着四个字――“玉轩别府”。
那是临他当年亲手题刻的。史欣蔓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玉轩别府……这家伙,连名字都替我取好了。不过也行,反正他也是照着我的喜好建的,叫别府倒也贴切。”
她飘然落地,后退了几步,再次仰头望向那块石匾,寻思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指,以指尖凝聚了一缕青色剑气,在“玉轩别府”四个大字的下方,又添了一行小字。字迹清隽挺拔,与她前世玉轩仙子的字迹一般无二――“故人遗韵,在此一方。”
她收手,看着自己添上的那行字,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座府邸总该有个名字,既然临他留了“玉轩别府”,那她便再加上一句,也算是回应了那个沉默的建筑师跨越百年的心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