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史欣蔓的衣角,便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瞬,他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路旁一丛枯死的灌木上,灌木丛被砸得四分五裂,他躺在碎枝和尘土之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没了气息。至死他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剩下的三个混混愣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在大冬天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板。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然后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转身就跑。
但他们的脚步才刚刚迈出去,史欣蔓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连兵刃都没有出。她只是抬手,屈指,轻轻一弹。
指风破空。
第一名混混前冲的步伐骤然停住,双眼圆睁,眉心处多了一个指节大小的血洞,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第二名混混还没来得及转向,便觉得喉间一凉,气息断绝,双手捂着喉咙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第三名混混是跑得最远的一个,已经冲出了五六丈远,他听到了身后同伴倒地的声音,心中大骇,拼命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真气想要加快速度――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脚不听使唤了,低头一看,一道细细的血线正从他的脚踝处洇开。他没能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向前扑倒,在尘土中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从出手到结束,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土路上重新安静下来。晨光依旧安静地洒落,微风依旧吹动路边的野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地上多了四具尸体,以及空气中那渐渐弥漫开来的血腥气,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史欣蔓站在四具尸体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到的一点点血迹,皱了皱眉,在衣摆上擦干净了。然后她抬起头,望着远处平静的荒滩和蓝天,脸上的阴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郁闷。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嘀咕出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没好气的意味:“我就想过一天普通日子、逛个菜市场、回来做顿饭吃……这样也不行吗?非要逼我杀人。一天不杀人能死吗?真是无语。”
她摇了摇头,弯腰捡起方才被放在地上的菜和米袋,拍了拍袋子上沾的灰尘,转身继续沿着土路往那座伪装成农家小院的府邸走去。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只是背影里带着一股被打扰了好兴致的不爽。
身后,那四具尸体横陈在土路上,在晨光中投下四道短短的阴影。要等到傍晚时分,才会有路过的行商发现他们。而那时,史欣蔓大概已经吃完她的小白菜炖五花肉,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了。
小院的灶房不大,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显然是临他在设计时便考虑到了所有生活所需。史欣蔓花了大半个时辰,做了一顿简单却用心的饭菜――清炒小白菜、白萝卜炖五花肉、一锅粒粒分明的白米饭,还给自己泡了一壶红枣枸杞茶。
饭菜上桌,她坐在石亭中安安静静地吃完。味道谈不上惊艳,但胜在清淡爽口,自己动手做出来的饭菜,吃起来总觉得格外香。她甚至破例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她将碗筷收拾干净,搬了一把竹椅放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正午的阳光被茂密的槐树叶片过滤成细碎的光斑,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微风习习,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她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太久没有这样悠闲过了,前世的她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在一棵老树下安静地晒太阳、消食、听风,什么都不想。
她闭着眼,快要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忽然感到头顶的光线微微暗了一暗。她睁开眼,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十几道流光正自北向南飞掠而过。那是一队修士,人数大约在十五到二十人之间,飞行的高度不算太高,隐约可以看到他们身着统一的深色服饰,队列整齐,显然属于某个宗门势力。他们的飞行速度极快,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方向大致是南方的边境地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