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但没有后退闪避,反而迎着那头庞然大物迈步上前,在双方即将碰撞的那一瞬间,她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如同月光下的一缕轻烟,从犀甲兽冲撞的正面轨迹上消失了。那头犀甲兽收势不及,一头撞进了她身后的一片空地,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史欣蔓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犀甲兽的侧面,手中的长剑被她换到了左手,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真气光芒。她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一剑横斩而出。这一剑没有之前的锋锐、凌厉、不可阻挡,却更加沉重、更加凝实,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厚重感,如同山岳倾倒。剑锋斩在犀甲兽的脖颈侧面,那里是它全身甲壳最厚的部位之一。但那一剑却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甲壳之中,从另一侧穿出。
犀甲兽巨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它那对磨盘大的暗红色眼珠中,凶光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然后,那颗堪比水缸大小的头颅从脖子上缓缓滑落,沉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失去了头颅的庞大身躯又向前踉跄了两步,终于轰然倒塌,掀起一片尘土。落地时地面都跟着一震,仿佛地震了一般。
周围的妖兽齐齐后退了数步,它们虽然灵智不高,但也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眼前这个看似娇小的人族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让它们想起了在战场深处遇到过的那些真正可怕的存在。
城墙上的守军也注意到了下方的异变。
那名正在苦苦支撑的灰袍老年修士站在城楼上,刚好目睹了史欣蔓斩杀犀甲兽的全过程,苍老的眼睛瞪得滚圆,下巴上的白胡子都在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那是……那是哪一家的修士?好俊的身手!”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城墙下的战场上,史欣蔓甩了甩剑身上沾着的黑色魔血,剑身在月光下重新恢复了秋水般的明澈。她抬起头,望着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妖兽群,目光中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种纯粹的、跃跃欲试的战斗欲望。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满是魔血和残肢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扎眼,又格外灿烂。
“不错,”她说,“热身刚好结束。”
妖兽群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发出一片低沉的嘶吼,既有愤怒也有忌惮,竟不约而同地齐齐后退了数丈。史欣蔓没有追击,只是站在那片被妖兽尸体环绕的空地上,持剑而立,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月光将她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城头上的火把光芒映在她的侧脸上,明灭不定,如同她眼中那股正在逐渐燃烧起来的光芒。
城下的战场已经化作一片修罗场。
黑色的魔血浸透了城门外大片土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妖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积在战场上,有的被一剑枭首,有的被拦腰斩断,还有的被从中间劈成两半,切口平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魔气残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但史欣蔓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她的身影在妖兽群中穿梭如电,每一次剑光亮起,便有一头或数头妖兽倒下。
从她冲入战场到现在,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死在她剑下的妖兽已经不下五十头。
但更让史欣蔓在意的,不是斩杀的数量,而是每斩杀一头妖兽之后,脑海中那道剑签面板上跳动的数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