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躺在地上，灰黑色的脸上满是绝望和不甘。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老夫……不甘心……三百年的谋划……七年……七年就被你给……”

他闭上了眼睛。

云龙没有杀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符，贴在玄冥的额头上。符亮了一下，玄冥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瘫软下去，一动不动。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大概是如此结局吧，恶有恶报，若不是担心他留有后手，我反而想留他一命，给我提供更多的线索。”云龙喃喃自语。

陆尘站在远处观望着这一幕，面容严肃，不知想些什么。

后山禁地的废墟在晨曦中冒着缕缕青烟，碎石间偶有残存的符文闪烁着最后的幽光，像垂死之人的叹息。

玄冥老祖干瘪得几乎认不出人形。血祭大阵的反噬抽干了他最后的寿元，那张曾经阴鸷的脸此刻皱缩成一团枯皮，幽绿色的眼睛至死未闭，空洞地瞪着灰蒙蒙的天空。

云龙站在尸体前，金色道袍上沾满尘土与血污，面色平静，但眼中有一丝极淡的疲惫。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灵光落下，将玄冥的尸身覆盖。灵光中，尸体缓缓化为飞灰，被晨风卷散。

“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陆尘从废墟边缘走来，脚步有些虚浮。他的灵力本就消耗过度，刚才又强行渡了大半给林奕，此刻脸色发白，鬓角的白发被烧焦了几缕，散发着焦糊味。

云龙没有回头，淡淡道：“他走的这条路，早该料到这个结局。”

陆尘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看着那片灰烬在风中散去。

“你消失了七年，一回来就杀了玄冥。宗门里有些人，恐怕不会太高兴的。”

云龙嘴角微动，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不高兴的，从来就不是因为玄冥，而是本来就不满意我来做这个宗主，玄天宗……养着这些寄生虫实在是太久了，再这样下去，正道魁首的位置必然是不保，若真如此发生，我还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陆尘沉默了一息，微微颔首。

废墟外围，已经陆陆续续赶来不少人。

玄天宗的长老、执事、内门弟子，三三两两地从山道上涌来，目光落在那片被夷为平地的石殿上，有人震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色阴沉如水。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身穿紫色长老袍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颌下留着短须，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废墟上扫过，最后落在云龙身上。

他叫周道渊，玄天宗执法堂首座，元婴境大圆满。平日里负责宗门律法和弟子奖惩，素以严苛著称，在玄天宗长老中地位不低。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长老，一个瘦高如竹竿，面容冷峻，叫韩松；一个矮胖敦实，圆脸带笑，但笑意不到眼底，叫钱广厚。三人走在一起，气场明显与其他长老隔了一截，像是自成一个小圈子。

周道渊在废墟边缘停下，没有走进去。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阵纹残迹，又看了看云龙，缓缓开口道：“宗主七年未归，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玄冥长老纵然有过，毕竟是宗门老人，您连审都不审，直接就地格杀……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秤砣，沉甸甸地落在地上。

云龙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