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双手捂着血流如注的头部两侧,痛得满地打滚,嚎叫声撕心裂肺。
“老爷!”
“大老爷!”
邢夫人、王熙凤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过去,却又不敢触碰,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贾政闭目扭头,不忍再看。
王夫人以袖掩面。
贾宝玉更是吓得缩到了林黛玉身后,浑身发抖。
林黛玉亦是脸色发白,但她强忍着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轻轻咬住了下唇。
王程甩了甩刀锋上的血珠,还刀入鞘,动作流畅而冷酷。
他看也不看地上惨叫打滚的贾赦,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留你一条狗命,是看在迎春面上。再敢有下次,掉的就不是耳朵了。”
然而,他胸中那股暴戾的怒火,似乎并未因这对耳朵的掉落而完全平息。
贾赦意图毒杀他,更间接将迎春逼至绝境,仅仅是割去双耳,岂非太便宜了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等阴毒小人,若不彻底废了,难保日后不会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再次伺机反噬。
他目光再次落到因剧痛而暂时停止嚎叫、只剩下痛苦呻吟的贾赦身上,眼中寒光一闪。
“死罪可免,活罪……还未受够!”
王程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决断。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一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右腿如疾电般抬起,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刺骨的寒风,朝着瘫软在地、双手捂头的贾赦下身要害处,狠狠踹去!
“砰!!!”
一声闷响,仿佛沉重的沙袋被巨力击破。
“嗷——!!!!!”
贾赦的惨叫声瞬间拔高到非人的程度,凄厉得几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那已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野兽临死前最后的哀嚎。
他整个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地面,双腿剧烈地抽搐、蹬踹,双手再也顾不上去捂血流如注的耳根,而是死死地、绝望地捂向了自已被踹中的胯下。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血腥与失禁后骚臭的怪异气味,猛地弥漫开来。
他身下的地毯,迅速被更深色的液体浸染、扩散。
厅内,所有人都像是被瞬间冻僵了。
王熙凤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地上那团因为超越极限的痛苦而不断痉挛、扭曲的人形。
邢夫人直接白眼一翻,连一声都没吭,软软地晕倒在地。
贾政浑身剧震,如同被雷劈中,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伸手指着王程,“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他知道,兄长贾恩侯,至此已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太监!
贾宝玉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林黛玉身后的阴影里,牙齿咯咯打颤,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林黛玉亦是娇躯一颤,脸色比方才更加苍白,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虽未经人事,但聪慧如她,岂能不明白那一脚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肉体上极致的摧毁,更是对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曾经自命风流的世家老爷,最彻底、最残忍的羞辱与剥夺。
她微微别过脸去,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心中一片冰寒。
王程缓缓收回腿,靴尖似乎还带着一丝粘腻。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只剩下无意识痛苦抽搐和微弱呻吟的贾赦,如同在看一摊污秽的烂泥。
“现在,你才算真正得了教训。”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方才的怒喝更让人心胆俱裂,“废人,就该有废人的样子。安心当你的‘老糊涂’,再敢起半点歹心,下次碎的,就是你的脑袋。”
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贾赦早已崩溃的意志彻底瓦解。
他仿佛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下身的剧痛和热流飞速流逝,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断断续续地哀嚎、求饶,声音嘶哑微弱得如同破风箱:
“饶……饶命……国公爷……是……是耿南仲,耿大人!是……是他给的药……指使我……不关我的事……
我真不知道……那药……那药会害死迎春啊……饶了我……给我请大夫……求您……”
“耿南仲?”
王程眼中寒芒大盛,如同冰原上燃起的鬼火,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极点的冷笑,“好,很好。既然你指了路,本公便去会会他。”
他不再看贾家众人一眼,仿佛这厅堂里的一切,包括那瘫在地上的“废人”,都已不值得他投注半分目光。
那浓烈的血腥和骚臭,似乎也玷污不了他周身凛冽的气息。
转身,玄色大氅划开一道冷酷的弧线,对张成、赵虎等人厉声喝道:“走!去耿府!”
“是!”亲卫们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般,卷起一阵更加凛冽、带着铁锈与死亡气息的寒风,顷刻间便消失在荣国府的院门外。
只留下满地狼藉、刺鼻的血腥,和一屋子魂飞魄散、如堕冰窟的人。
直到那马蹄声彻底远去,厅内死寂了数息,才骤然爆发出更加混乱的哭喊、尖叫和慌乱。
邢夫人扑到昏死的贾赦身边,又看着不远处已成血人、下身狼藉、奄奄一息的贾赦,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终于再次放声大哭,这次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下人们这才敢战战兢兢地上前,看着贾赦的惨状,几个胆小的直接呕吐起来。
管事们强忍着恐惧,指挥人分开搀扶贾琏,又去处理贾赦。
那伤势,寻常大夫恐怕都束手,须得立刻去请擅治外伤,甚至……懂得处理此等“残缺”之症的大夫才行。
地上的血迹、污秽,浓烈得令人作呕。
贾政颓然跌坐回椅子,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望着屋顶,眼神空洞,喃喃道:“完了……全完了……贾家的脸面……祖宗的脸面……荡然无存了啊……”
他知道,经此一事,贾赦彻底沦为笑柄,贾家也将在王程的雷霆之怒和血腥手段下,声名扫地,摇摇欲坠。
王夫人扶着额头,亦是泪流不止,心中充满了对王程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对贾赦愚蠢行径的怨恨。
隐约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压抑,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太……太狠了……耳朵割了,还……还成了太监……”
“阿弥陀佛,真是活阎王……以后千万千万别再惹到那位爷……”
“大老爷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何止是毁了啊,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小声点!不要命了!”
……
匆匆赶来的贾母,在院门外已听到一些风声,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当她被搀扶着走进荣禧堂,看到满头是血昏迷的贾琏,看到下身一片血肉模糊、已无人形的贾赦,闻到那冲天而起的血腥恶臭,再听王熙凤等人断断续续、惊恐万状的哭诉……
贾母只觉天旋地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颤抖着手指着眼前的惨状,喉中“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发出一声凄厉至极、饱含无尽痛悔与绝望的哀鸣:“我……我贾门究竟造了什么孽啊!”,便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不省人事。
“老祖宗!”
“老太太!”
荣禧堂内,顿时又是一片哭天抢地的混乱。
整个荣国府,在这一天黎明,彻底被笼罩在了无边无际的恐惧与阴霾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带着冲天的杀气,直奔耿南仲的府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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