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王程一眼，又看了看他怀中的林黛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抬手一翻，一枚青色的丹药朝王程飞了过去。
“天元还灵丹。给她服下，三日之内灵力尽复。”
王程接住丹药，朝孔宣抱拳：“多谢。”
孔宣没有回答，只是背过身去看着远方的云海，声音依旧淡淡的：“欠你的人情，还了。”
哪吒用乾坤圈敲了敲赵玉衡的脑袋，敲得砰砰响。
“将军，这老东西怎么处置？一剑杀了太便宜他了。他抓了嫂子，又把咱们兄弟打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程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林黛玉，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赵玉衡，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废了他的丹田。”
赵玉衡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不要——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
对化神期的修士来说，废掉丹田比杀了他们更残忍。
千年的修为毁于一旦，从云端跌落到泥潭，比死还难受。
王程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抓黛玉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哪吒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狠厉。他把乾坤圈收起来，撸起袖子，五指成爪，一掌拍在赵玉衡小腹丹田处。
赤红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穿透皮肤直捣丹田。
“啊——！！！”
赵玉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浑身剧烈抽搐。
他丹田里的灵力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周身毛孔中狂涌而出，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化神中期、化神初期、元婴巅峰、元婴中期——一路狂跌，最后停在了筑基初期。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脸上的皱纹一层层堆叠起来，整个人从一个精悍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哪吒收回手，在赵玉衡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啐了一口。
“便宜你了。”
王程抱着林黛玉转身朝山下走去。
哪吒和杨戬跟在后面，蛟鳄从半山腰的乱石堆里爬出来，庞大的身躯跟在众人身后，尾巴慢悠悠地甩着。
身后，赵玉衡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曾经的化神中期大修士，青云宗太上长老，此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峰顶的烟尘渐渐散去，阳光从云缝里照下来，照在这片被战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山峰上。
岩石地面上到处是裂缝和焦痕，几棵老松树拦腰折断，碎石堆里还冒着缕缕青烟。
远处天际边，一道赤红色的遁光正在疯狂逃窜。
赤焰真君头也不回地往南荒深处飞去，连烈火宗的方向都不敢去——孔宣的名头在南荒同样响亮，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在他身后，一道若隐若现的五色光芒不紧不慢地追着。
那是孔宣离去时随手刷出的一道神光，能不能追上，全看他的心情。
飞云城，城主府。
段天德在正厅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已经来回踱了大半个时辰。
厅里灯火通明，史湘云躺在藤椅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沈清雪站在窗前，手一直握在剑柄上，指节攥得发白。
秦可卿头上缠着绷带，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忽然，府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护卫的惊呼声混在一起：“王前辈回来了！王前辈抱着林姑娘回来了！”
厅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史湘云从藤椅上跳起来就往门外冲，差点撞在门框上。
沈清雪身形一晃已经掠到了院中，秦可卿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根红丝绦。
王程抱着林黛玉大步走进院子。
林黛玉靠在他怀里，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已经能自己搂着他的脖子了。
“黛玉！”
史湘云扑到王程身边，看着林黛玉那张苍白的脸，眼眶一下就红了，“你——你怎么样？那个畜生伤你哪儿了？疼不疼？”
“不疼了。”林黛玉微微笑了一下，声音还有些虚弱，“夫君来得及时，没事。”
沈清雪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林黛玉的脉象，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
她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药塞进林黛玉嘴里：“天霜回春丹，补灵力最快。含着，别吞。”
秦可卿站在旁边，看着林黛玉平安归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根红丝绦塞回王程手里，然后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段天德从正厅里大步迎出来，看见林黛玉平安无事，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又看见王程肋下那道还在渗血的刀痕，和被烫得焦黑的双手，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弟，你这伤——”
“皮外伤。”
王程抱着林黛玉走进正厅，将她轻轻放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又把孔宣给的天元还灵丹取出来，喂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涌遍林黛玉全身，她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几分。
王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茶是凉的，他也不在意。
史湘云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肋下的伤口，心疼得直咧嘴：“夫君，那个姓赵的老东西呢？他跑了吗？”
“没跑。”
哪吒从外面走进来，乾坤圈在手指上转着圈，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笑容，“被小爷废了丹田。从化神中期一路掉到筑基初期，现在趴在天渊峰上跟条死狗似的，连爬都爬不动。”
史湘云瞪大了眼睛：“化神中期？你们——你们真打赢了？”
“那还能有假？”
哪吒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不过最后还是孔宣出手搞定的。你是没看见，那老小子一道五色神光刷过去，赵玉衡连屁都没放一个就趴了。
还有一个化神后期的叫什么赤焰真君，跑得比兔子还快，连自己的本命法宝都不要了。”
满厅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段天德的手抖了一下，茶碗差点掉地上——化神后期？
被孔宣吓得弃刀而逃？
他活了几百年，头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事。
杨戬走进来，朝王程抱了抱拳：“王将军，此间事了，我与哪吒该回去了。”
哪吒从椅子上跳起来，把乾坤圈往肩上一扛，看着王程，嘴巴动了动，脸上一副想说什么又拉不下脸的表情。
憋了半天，他脖子一梗，硬邦邦地说了句：“王程，这次算你厉害。下回要打架，小爷还来——不过你得再帮我突破一阶。”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正厅，耳朵尖红了一片。
王程嘴角微微勾起：“好。”
杨戬朝王程点了点头，大步跟在哪吒身后走进穿梭门。
光芒一闪，两人消失在院中。
正厅里安静了片刻，史湘云第一个蹦了起来：“我要闭关！我要突破金丹期！不能每次都让夫君一个人去拼命！”
王程摸了摸她的头：“不急。先帮你们突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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