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场后三天,王程开始动了。
他第一个找上的是离花果山最近的一个没来赴宴的势力。
黑风山西北三百里处的铁脊岭,当家的是条千年蜈蚣精,叫百足君。
这百足君仗着自己洞府易守难攻,加上跟北俱芦洲那边有些勾连,对花果山一直爱答不理。
请帖送到他洞府的时候,他当着一众小妖的面把请帖撕了,说:“王程算个什么东西?占了座破山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让爷爷去给他敬酒?做梦。”
这话蜘蛛七姐妹原封不动报给了王程。
王程听完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知道了。”
他没带大兵压境,只带了黑风大王和十个熊族精兵。
到铁脊岭山脚的时候,百足君正搂着两个小妖喝酒。
王程不请自来,掀了洞府门口的帘子,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说。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归附花果山,以后按时供奉,保你平安。第二,我把你这铁脊岭拆了,你另找个洞府住。”
百足君色变,拍桌而起,唤来手下数百蜈蚣兵,将王程等人团团围住。
王程没动,是黑风大王动的。
一锤下去,铁脊岭的洞门被砸塌了一半。
百足君的护身甲胄在第二锤下裂成碎片,他本人被第三锤砸进石壁里抠都抠不出来。
前后不到十息,铁脊岭的数百妖兵就跪了一地。
百足君瘫在碎石堆里,嘴角溢血,断断续续地喊着“降了降了”。
王程这才放下酒杯,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供奉不用多,每月一百块灵石。按时交。有困难提前说。不交,下次就不是砸门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留下百足君在废墟里发抖。
第二个没来的,是落霞洞的狐娘子。
这狐娘子实力不弱,洞府又隐蔽,论起修为来比百足君还高出一截。
她没来赴宴的原因也简单。
她觉得自己是女修,跟一群男妖掺和在一起不像话,再说她跟花果山素无往来,犯不着上赶着去给人捧场。
王程到的时候,她正在洞府前的石台上修剪一株灵草。
“王山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她头都没抬。
“来跟你谈谈归附的事。”王程说。
“我若不归附呢?”
“那就请搬出东土。”
狐娘子放下剪刀,抬眼看他:“王山主未免太霸道了。我在此地修行六百余年,从不曾碍着谁。你一句归附,就要我交出洞府?”
王程看着她:“我不逼你。你有两条路。第一,归附,供奉照交,但我不干涉你修行。
第二,你继续留在这,但以后你落霞洞出了任何事,被北俱芦洲的什么人找上门来,或者遇了什么天灾,别来找花果山。
我东土妖族既然归我节制,我不管的人,就跟我无关。”
狐娘子脸色变了。
她盯着王程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归附可以。但我要你保证,我的人不参与你对外征伐,我自己的修行也不得被人打扰。”
“可以。你交供奉,其余照旧。我王程说到做到。”
狐娘子归附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又有两个原本态度暧昧的妖王主动派人来了花果山。
但真正让东土妖族震动的是接下来那两场。
九曲涧的蛟龙遗孤,那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一支遗脉。
虽然人丁不旺,但每一条蛟龙都凶悍无比,尤其那领头的熬冲,年岁不大,性子暴烈,修为却已经跻身东土前五。
王程给他送过请帖,熬冲回了八个字:“不去。别来。来了打你。”
王程到九曲涧的时候,熬冲已经带着三个弟弟在水面上等着了。
“还真敢来。”
熬冲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总兵大人,你是来给我磕头的还是来送死的?”
王程站在岸上,神色平静:“都不是。我来问问你,九曲涧的水脉,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熬冲瞳孔一缩。
王程继续说:“九曲涧的水脉连的是东海龙泉。而龙泉的钥匙现在在敖广手里。你应该知道敖广现在跟谁一条心。”
“你威胁我?”
“我不威胁。我跟你做个交易。”
王程一抬手,袖中飞出一枚玉符,悬在半空。
“这是敖广签的水脉通商令。以后九曲涧的水族可以自由进出东海二十七处水市,税率减半。
对你们蛟龙遗脉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你们那些丹药、矿石、龙血石,都能卖出好价钱,也能买到上品的水灵丹和法器。”
熬冲的表情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要我做什么?”
“归附花果山。每个月派二十个水族精锐来我这边当值。另外——我要你蛟龙一脉的那个‘寒泉秘境’,借我用三个月。”
熬冲眼睛一眯,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最后死死盯着那枚玉符,又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几个弟弟。
“三十个精锐。秘境……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