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了?”
“可不是嘛。”
吴老六拿起自己的水葫芦灌了一口,一边擦嘴一边说。
“陈老爷请来的那个刘师傅,是真有本事。
他在码头这两天,晚上都没出过事,再没人被拖下水。”
李甲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今天码头这么忙,货船一窝蜂地赶着靠岸卸货,敢情是前两晚太平了,船期都挤到一块去了。
“那个刘师傅,是个什么段位的高手?”
李甲开口道。
吴老六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凑近了一步,神秘兮兮地说。
“你不知道?我听陈老爷身边的人说的,那位刘师傅,是练出了暗劲的大高手呢!”
暗劲。
李甲心里一惊。
今天在精武门站桩打拳,耳染目濡之下,他对练武这行的门道已经不是完全抓瞎了。
明劲,暗劲。
他现在连明劲的门都还没摸到,三个月之内打不出明劲就得滚蛋。
而那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刘师傅,居然已经练出了暗劲。
妈的。
什么时候自己能练到那一步?
他攥了一下拳头,把肩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转身继续搬货。
又扛了两趟货,换肩的时候,另一个工友凑了过来。
这人姓方,也是码头上的老面孔。
方工友左右看了两眼,确认监工不在附近,才压低嗓子开口。
“李甲,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鳄鱼帮?”
李甲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他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拄在货堆上,转头盯着老方。
“干嘛这么问?”
老方被他看得缩了一下脖子,声音更低了。
“今日一大早,有鳄鱼帮的人在码头附近转悠,到处打听你。
问你的名字,问你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停了一下,好心提醒道。
“来者不善呐。你得小心点。”
李甲没说话。
没想到,鳄鱼帮的那帮地痞,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他心里沉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老方还在旁边看着,像是等他给个反应。
李甲只点了点头。
“晓得了。”
说完又扛起麻袋,继续搬货。
一直搬到天黑。
监工吹了哨子,扯着嗓子喊收工。
搬运工们呼啦啦围上去,等着领工钱。
李甲挤在人群里,排着队往前走。
轮到他的时候,监工正拿着名册对名字,对到李甲,眼皮都没抬,从铜板袋子里抓了一把,随手往李甲手里一丢。
铜板落在掌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李甲低头一数。
三个铜板。
半天活,就值三个铜板。
他抬头看了监工一眼。
监工已经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人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赶紧的赶紧的,堵这儿干嘛?明天还干不干了?”
李甲没多说什么,把三枚铜板攥进手心,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狗娘养的。
天天扣钱。
早晚有一天,老子让你知道克扣我工钱的后果。
他把铜板揣进怀里,压下心中的火气,闷头往家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