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口铁罐”陈建国愣了一下。
“对!老外路途远,玻璃瓶容易碎。县里钢铁厂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铁罐子会源源不断地送过来。”李忠说道。
“你们俩必须亲自盯着车间,每一个铁罐的封口都要严丝合缝,谁要是敢出半点差错,直接开除!”
方大同站起身,重重地点头。
“忠子你把心放肚子里!”方大同大声喊道,“这可是给国家赚外汇的事,谁敢糊弄,我方大同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陈建国也跟着表态,保证这批货绝对不出一点毛病。
李忠看着两人,心里很踏实,这两个长辈办事一向靠谱,把老厂交给他们,绝对放心。
“省里新厂那边,我也会催着尽快开工,方叔,你这两天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省城。”
“我?去省城?”方大同满脸错愕,“我去省城干啥?”
“省里马上要开表彰大会。”李忠笑着说道。
“咱们村办厂这次立了大功,省里要对咱们红旗大队、民乐食品厂,还有我个人进行表彰。你是生产队长,当然得代表村里去领奖!”
方大同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去省城领奖?
这可是他这辈子都没敢想过的事。
他活了五十多岁,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市里,连省城在哪边都不知道,更别说去省城见那些大领导了。
“忠子,这……这不行吧?”方大同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大字不识几个,去了省城连话都不会说,要是给咱们村丢脸咋办?要不让陈村长去吧!”
陈建国在旁边赶紧摆手。
“老方,这可是露脸的好事,你推啥,忠子让你去,你就去!”
“方叔,你紧张啥。”李忠站起身,拍了拍方大同的肩膀。
“你就是去走个过场,拿个奖状就回来。有我在旁边顶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方大同咽了一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的,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晚上,方大同家里。
煤油灯亮着。
方大同把柜子里的衣服全翻了出来,铺了一炕。
他拿起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觉得太旧了,又拿起一件深蓝色的干部服,穿在身上走到镜子前照了半天。
老婆坐在炕头上,看着方大同折腾,连连翻白眼。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折腾啥呢!赶紧脱了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别跟个骚包一样在那换来换去!”
方大同转过头,瞪了老婆一眼。
“你个老娘们懂什么,我明天可是要去省城!要去见省里的大领导!我代表的可是咱们红旗大队几百口人,能穿得破破烂烂的吗!”
老婆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
方大同把那件深蓝色的干部服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床头。
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明天要去省城,这心里就扑通扑通直跳。
第二天一大早。
李忠开着吉普车停在村口。
方大同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干部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早早地等在路边。
“方叔,上车!”李忠摇下车窗喊道。
方大同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双手紧紧抓着大腿,身子挺得笔直。
一路上,方大同都没怎么说话,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车子越靠近省城,他这心里就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