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是黑松林货栈的账本。
另一封,正是那封被他修改过的,王猛写给浑邪王的通敌密信!
“王猛,先登营副尉,克扣军饷,倒卖军械,中饱私囊,此为其罪证!”
秦烈举起那本账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勾结北蛮,意图打开关门,引外敌入关,此为其通敌书信!”
他又举起那封血字密信。
“今夜,又设下鸿门宴,意图谋害主官,罪加一等!”
“按我大乾军规,凡通敌叛国者,当如何处置?!”
秦烈最后一句,陡然拔高,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原本还跪地求饶的狱卒和士兵,在看到那封通敌书信的瞬间,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通敌!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谁敢跟这个沾上边?谁敢为王猛求情?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杀!”
“凌迟处死!”
“杀!杀!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随即,整个营地,都齐声怒吼起来。
群情激奋!
王猛听到“凌迟”两个字,吓得彻底崩溃了。
他呜咽着,挣扎着,想要求饶,却被秦烈死死踩住,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秦烈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
对于叛徒,他从来不会有半分怜悯。
“拖出去!”
他收回脚,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按军规,凌迟处死。”
“让所有人都看着,这就是背叛我大乾的下场!”
“是!”
两名修罗营的士兵,像拖死狗一样,将已经吓瘫的王猛拖了出去。
很快,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便响起了王猛那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
杀了王猛,秦烈便彻底掌控了整个先登营的旧部和所有物资。
他站在那座血染的营帐门口,血水顺着他的靴子边缘滴落。
他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神色,声音冰冷地宣布:
“传我命令,打扫战场,整顿兵马。”
“今夜,有大鱼,要上钩!”
夜,更深了。
北燕关西侧,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关隘,在今夜显得格外诡异。
这里地处偏僻,城墙破败,平日里除了巡逻的哨兵,几乎无人问津。
但此刻,关隘的城门,竟然吱呀呀地大开着。
黑洞洞的门内,看不清任何东西,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而在关隘后方不远处的山坡上,三堆巨大的狼烟,正熊熊燃烧。
火光冲天,在数十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切,都与王猛在密信中约定的信号,分毫不差。
秦烈命人换上了王猛心腹的衣物,在城门内外故作姿态,营造出一副内应已经得手,正在焦急等待的假象。
而在那洞开的城门之后,真正的杀机,早已布下。
那是一座天然的瓮城。
三面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关内。
此刻,这条通道的两侧山壁上,早已堆满了浇上猛火油的干柴和巨石。
修罗营的上千将士,如同幽灵一般,潜伏在黑暗之中,刀已出鞘,箭已上弦,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子时刚过。
远处的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马蹄震动声。
来了!
秦烈站在瓮城最高处的城楼上,举起他用磨制镜片自制的单筒望远镜。
清晰地看到,一支约莫五千人左右的北蛮骑兵,正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为首的一员大将,身材魁梧如熊,骑着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手持一柄巨大的狼牙棒。
此人正是浑邪王麾下,有名的先锋悍将——赤那。
赤那生性勇猛,但并不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