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命听得心惊肉跳。

他主管西凉财政多年，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会引发全面的挤兑风潮！”

“我们分布在各地的钱庄，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现银来应对。”

“到时候，西凉票的信用会在几天之内，彻底崩盘，变成一堆废纸！”

这才是最致命的！

西凉能发展得这么快，靠的就是以西凉票为核心的信用体系。

一旦这个体系崩溃，整个西凉的经济，都会瞬间瘫痪。

就在柳如烟和谢天命，都忧心忡忡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灵儿突然开口了。

“我可能发现了一些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赵灵儿摊开一份，她亲手绘制的蜀地商业分布图，指着上面几个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小点说道：

“我在整理蜀地各州县的税赋账目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最近两个月，蜀地境内突然冒出了，十七家新的中小商号。”

“这些商号表面上做的，都是米面粮油的正当生意，但账目却很奇怪。”

“奇怪在何处？”秦烈问道。

“他们每一家，都在持续不断地用白银，兑换大量的西凉票，但却极少从我们西凉商会进货。”

“他们的货物，都是从本地高价采购的，完全是亏本在做生意。”

赵灵儿的眼神清亮而敏锐。

“我查了这十七家商号的注册文书，发现他们背后的东家，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一个叫周通的关中商人。”

“周通？”秦烈眼中精光一闪，“霍红缨！”

“属下在！”一直守在门外的霍红缨，立刻走了进来。

“马上去查这个周通！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夜枭营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一个时辰，霍红缨就带回了调查结果。

而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公，周通确有其人，是个常年在关中和蜀地之间跑商的行商。”霍红缨汇报道。

“但是，他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暴毙在一家驿站里了，官府的记录是死于心疾。”

“也就是说，现在用这个身份在蜀地活动的，是一个死人的替身！”

“好手段。”秦烈冷笑起来，“用一个死人来做局！”

“就算我们查到了，线索也到此为止。”

“这个赵恒，果然滴水不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查封这些商号，把那个假周通抓起来？”谢天命急道。

“不！”秦烈摇了摇头，“现在动手，就是打草惊蛇。”

“对方只会换个身份，继续在暗中行事。”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将计就计。”

他看向柳如烟：“你立刻去办一件事。”

“以我们西凉银号的名义，秘密加印一批特殊标记版的西凉票。”

“这批票据，在水印的细节处，做一些只有我们银号高层，才能识别的微小改动。”

“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这批票据，通过正常的渠道投放进市场。”

“主公的意思是……”柳如烟瞬间明白了。

“没错。”秦烈点头，“对方不是在大量收购西凉票吗？”

“我们就让他们收。”

“等这批特殊标记的票据，流入他们手中被囤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