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雄兵败身死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天下。
当吴王赵辟,在自己的王府里。
得知自己最倚重、最信任的第一名将,连同他最精锐的几万大军。
在涪关连一天都没撑住,就全军覆没的消息后。
他当场砸烂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那些价值连城的瓷器,在他脚下变成了一地碎片,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秦烈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靠兵力,谋略或是勇气就能弥补的了。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正面对抗,已经是一条死路。
赵辟瘫坐在椅子上,开始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自己的后路。
就在这一片风声鹤唳,天下瞩目的时候。
一个人的到来,让本就波诡云云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废太子赵恒,如约来到了蜀地。
他没有带庞大的船队,只坐了一艘看起来很普通的商船,身边也只带了二十名随从。
船队从长江逆流而上,一路畅通无阻。
当然,这种“畅通无阻”的背后,是张定波率领的铁甲舰,不远不近地“护送”了一路。
说是护送,其实就是贴身监视。
这一点,船上的赵恒,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赵恒的船,在锦官城码头缓缓靠岸时。
前来迎接他的人,少得有些出人意料。
码头上,只站着两个人——
秦烈,和赵恒的堂妹,赵灵儿。
赵恒走下舷梯,秦烈也在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废太子。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面容清瘦。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久经风霜后的通透和沉稳。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布衣,却依然掩盖不住,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皇室贵气。
他看到妹妹赵灵儿的那一刻,眼眶明显红了一下,但很快就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赵灵儿却忍不住了。
五年了,整整五年,她以为曾经最疼自己的大哥,早已不在人世。
此刻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所有的思念、委屈和激动,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
她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自己的哥哥,放声大哭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秦烈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打扰。
他能理解,这种兄妹重逢的情感。
但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位废太子接下来会怎么做。
赵恒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不远处的秦烈。
两个真正意义上的枭雄,目光在空中第一次交汇。
没有火花四溅,只有彼此的审视和探究。
最终,是赵恒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秦王,比我想象中要年轻许多。”
秦烈微微一笑,同样平静地回应道:“殿下,也比我想象中要坦诚得多。”
他指的是赵恒,只带二十人就敢深入自己的地盘。
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当晚,秦烈在王府设下私宴,款待赵恒。
宴席很简单,在座的也只有四个人——
秦烈、赵恒、赵灵儿,以及西凉的大元帅,霍无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灵儿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赵恒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直视秦烈,开门见山道:“秦王,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谈合作。”
秦烈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来给你一个忠告的。”赵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南洋诸国,并非都是一盘散沙。”
“在更南边的海域,有一个名为满伯夷的海上帝国,正在迅速崛起。”
“他们拥有超过五百艘大小战船,水师兵力不下数十万。”
“而且他们的野心很大,正在不断向北扩张。”
“我在南洋经营多年,已经和这个帝国,发生了不止一次的激烈摩擦。”
“他们很强,非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