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声如同滚雷般的暴喝,从峡谷入口处轰然传来,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无论是准备放箭的亲兵,还是准备拼命的死囚。
都被那一声暴喝的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秦烈扣住赵麟喉咙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并未松开。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峡谷入口处,红旗招展,烟尘弥漫。
一支钢铁洪流正疾驰而来,马蹄声如雷,大地都在颤抖。
为首一员老将,银盔银甲,身披猩红战袍,胯下一匹神骏非凡的乌骓马。
他手持一柄重达八十斤的宣花大斧,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双目如电,不怒自威。
正是这北燕关的定海神针,统领万军的主帅——宁远将军,赵元!
在他身后,李穆等一众北疆将领紧随其后。
数千名最为精锐的黑甲铁骑,如同乌云盖顶,瞬间填满了峡谷的空间。
那肃杀整齐的军容,与这边乱哄哄的私斗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大帅来了!”
“是赵将军!”
周围的士兵见到主帅亲临,纷纷收起兵器,诚惶诚恐地跪地行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元策马来到人群中央,勒住缰绳。
乌骓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他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同室操戈的一幕,脸色黑得像锅底雨。
地上的蛮兵尸体还没凉透,左贤王的血还没干,自己人倒先为了功劳打起来了?
甚至还要动用弓弩,屠杀同袍?
简直是混账!
“秦烈!你放肆!”
跟在赵元身后的李穆,见秦烈还掐着赵麟的脖子,吓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赵将军的亲侄子啊!
若是当着大帅的面杀了,那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秦烈了!
他连忙喝道:“还不快放开赵参将!你要造反吗?”
秦烈冷冷地看了一眼手中快要窒息,翻着白眼的赵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知道,既然赵元来了,这赵麟就杀不成了。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将事情彻底闹大,谁也别想捂盖子。
“哼。”秦烈手劲一松,像丢死狗一样,随手将赵麟甩在地上。
砰!
赵麟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咳咳……”
赵麟剧烈咳嗽着,双手捂着喉咙,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眼泪鼻涕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刚一缓过气来,他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怨毒。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赵元马前,一把抱住赵元的马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
“叔父!叔父你要为侄儿做主啊!”
“侄儿冤枉啊!”
“侄儿率军奋勇杀敌,在乱军之中,冒死一箭射杀了贼首左贤王!”
赵麟一边哭,一边献宝似的举起那颗被他一直死死护在怀里,死不瞑目的血淋淋头颅。
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大声告状:
“可这秦烈……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不仅不听号令,还带着这群死囚,意图抢夺侄儿的军功!”
“被侄儿识破后,他竟然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谋害上官!”
“若不是叔父来得及时,侄儿恐怕已经遭了他的毒手,去见列祖列宗了!”
赵麟这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可谓是声泪俱下,黑白颠倒。
配合他那狼狈的模样,和脖子上清晰的指印,还真有几分受害者的样子。
不明真相的后方将领们,看到那颗确实属于左贤王的人头,又看到赵麟那副惨状,窃窃私语声顿时四起。
“这秦烈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杀参将?”
“死囚就是死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为了抢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惜了,本来也是个人才,这下完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