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府内走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看到门口的骚动,皱着眉头喝道:“吵什么吵?”
“惊扰了副使大人的雅兴,你们担待得起吗?”
“王管家,这……这个人,他硬要往里闯……”卫兵队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那王管家这才注意到秦烈,他上下打量了秦烈一番,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你是何人?竟敢在节度使府门前喧哗?”
“昭信校尉,秦烈。”秦烈简意赅,“求见节度使大人。”
“节度使大人正在闭关,不见外客。”王管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秦烈眉头一皱。
他知道,这又是官场上,那套推诿扯皮的把戏。
“军情紧急,耽误了,你担待不起。”秦烈冷冷道。
“北蛮浑邪王麾下大将呼延赞,率三万铁骑,正在围攻碎叶城!”
“城中两千将士,危在旦夕!”
“什么?”王管家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凭证?”
秦烈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沾着血迹的战报。
王管家接过战报,草草地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道:“嗯,此事我已知晓。”
“你先在此等候,待我禀报章副使大人。”
说完,他便转身,慢悠悠地走进了府内。
秦烈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碎叶城的两千条人命,在他眼中,恐怕还不如他主子的一场歌舞重要!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秦烈滴水未进,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准备再次硬闯的时候。
那个王管家,才终于又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秦校尉,久等了。”他皮笑肉不笑道,“章副使大人有请。”
秦烈跟着他,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一处装潢奢华的厅堂。
厅堂之内,熏香袅袅,几个穿着暴露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主位上,一个面白无须,眼袋浮肿,看起来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中年官员,正搂着一个美艳的侍女,看得津津有味。
此人,应该就是那所谓的西凉节度副使,章文。
他看到秦烈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欣赏着歌舞。
秦烈站在厅堂中央,任由那些舞女和乐师们,用好奇和鄙夷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他一不发,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身上的血污和沙尘,与这满室的奢华和靡靡之音,显得格格不入。
一曲舞毕,章文才仿佛刚刚看到秦烈一般,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让舞女和乐师们退下。
“你,就是那个从死囚营里爬出来的秦烈?”
“北燕关的李监军,曾经向我提起过你!”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秦烈,语气中充满了轻蔑。
秦烈心中杀机一闪。
又是那个李监军!
这个章文,很可能是一丘之貉!
“末将秦烈,参见副使大人。”秦烈强压下怒火,沉声抱拳。
“行了,别来这套虚的了。”章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的战报,我看了。”
“不就是死了几个蛮子吗?”
“有什么大惊小小怪的。”
“大人!”秦烈猛地抬头,“那不是几个蛮子!是整整三万北蛮铁骑!”
“碎叶城危在旦夕,恳请大人即刻发兵救援!”
“发兵?”章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秦烈,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为了你那座鸟不拉屎的破城,和城里那两千个死囚,让我西凉府的精锐,去和北蛮主力硬拼?”
“你觉得,你们配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