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点了点头,提着酒坛,走进了内院。
内院里,没有了外面的喧嚣和炎热,显得有些安静。
墨旬一个人蹲在一张巨大的木桌前,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眼眶深陷,布满了血丝。
正对着桌上,几把造型略有不同的诸葛连弩,唉声叹气。
“墨先生,我给你带了好东西。”秦烈将一坛酒放在桌上。
墨旬抬起头,看到是秦烈,勉强挤出笑容:“主公……唉,属下无能,有负主公所托!”
“怎么了?”秦烈拿起一把改进版的连弩,入手沉甸甸的。
机括部分比最初的版本,更加复杂精密。
“主公,您自己看吧。”墨旬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院子另一头的靶子。
秦烈走到五十步开外,端起连弩,对着靶子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一匣十支短箭,瞬间倾泻而出,射速极快。
但结果却让秦烈眉头紧锁。
十支箭,只有三支上靶,还都偏得离谱,剩下的七支,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再远点试试。”秦烈走到一百步的位置。
这次,他瞄了半天,结果一匣箭射出去,连靶子的边都没摸到。
“唉!”墨旬重重地叹了口气,“主公,您看到了吧。”
“这连弩的射速确实没得说!”
“五十步内,泼水一样射过去,打那些没甲的步兵还行。”
“可一旦超过五十步,那箭矢就跟喝醉了酒一样,到处乱飘。”
“一百步开外,基本上就是看天意了。”
“面对北蛮那些穿着皮甲,甚至铁甲的重型骑兵,这个距离,根本破不了防。”
“人家骑射的准头,都比咱们远,真打起来,咱们的弩手营,就是活靶子!”
墨旬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是连弩的通病!”
“箭矢太短,为了追求射速,尾羽也做得极小,出膛之后,全靠惯性飞。”
“风一吹,或者姿势稍微有点不对,就不知道偏到哪儿去了。”
“我这几天,把我们墨家机关术里,所有能稳定飞行的结构,都试了一遍……”
“什么加长尾羽,改变箭簇形状,调整机括的力道……全都没用!”
“这东西,好像天生如此,没治了!”
秦烈放下手里的连弩,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亲自上手,换了不同的连弩,连续射空了三个箭匣。
结果还是一样,五十步勉强上靶,一百步全靠运气。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赤狼的五万精骑,那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个个都是骑射好手。
他们能在一百五十步,甚至两百步的距离上,保持相当的准头。
如果自己的弩手营,只有五十步的有效射程。
那在战场上,就会被对方像遛狗一样,活活“放风筝”放死。
还没等你的陌刀队,冲上去血战。
弩手营,就先被射成刺猬了。
这仗,还怎么打?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秦烈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
短箭,不稳定,容易受风力影响……
怎么才能让它飞得更稳,更远?
他看着地上,一个被铁匠们随手丢弃的陀螺。
那陀螺被风一吹,在地上滴溜溜地旋转着,虽然速度不快,但却始终保持着直立。
旋转?
对!旋转!
秦烈脑中一道闪电划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