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钦差刘高连滚带爬地逃回了京城。
他这一路,几乎是马不停蹄,换了七八匹马,跑死了三匹。
他不敢在任何驿站多做停留,生怕秦烈派人追上来,把他那颗脑袋也给摘了。
回到京城时,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官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哪还有半点朝廷钦差的威仪?
活脱脱一个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丧家之犬。
他甚至顾不上去见兵部尚书李国忠,而是第一时间求见圣上,飞一般冲进了皇宫。
直接噗通一声,跪在金銮殿冰冷的地面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陛下!陛下!反了!那秦烈反了啊!”
新皇赵谦坐在龙椅上,听着刘高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哭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赵谦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刘高吓得一个哆嗦,这才强忍着恐惧,把西凉府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从秦烈如何强闯西凉府,到监军府鸿门宴上的嚣张跋扈……
再到最后,当着他的面,一刀砍下西凉监军赵蒙的脑袋。
他讲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就是那正义的化身,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叛乱。
“陛下!那秦烈……他……他简直就是个活阎王!他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没把陛下您放在眼里啊!”
刘高哭嚎着,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他斩杀朝廷命官,形同谋反,请陛下降旨,发兵……发兵讨伐此獠!”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讨伐?说得轻巧。
谁去讨伐?拿什么去讨伐?
曳敕河一战,秦烈水淹七军,全歼北蛮两万精锐“野狼卫”,阵斩万夫长赤那。
云岚县城保卫战,生擒北蛮二皇子耶律齐,击溃北蛮十万“金狼卫”。
如此彪炳战绩,足以让大乾任何一位将领感到胆寒。
更别提他现在整合了整个西凉的兵马,手握数万精锐,兵锋之盛,谁人能挡?
派兵去讨伐,那不是讨伐,那是去送人头!
赵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当然想把秦烈碎尸万段。
这个当初被他亲手打入死囚营的丧家之犬,如今却成了气候,成了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可他不敢。
朝廷国库空虚,各地灾祸不断,流民四起,根本无力再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更重要的是,北蛮的威胁仍在。
一旦他调集大军去打秦烈,北蛮浑邪王必然会趁虚而入,到时候整个北疆防线都会崩溃。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废物!一群废物!”赵谦在心里怒骂,目光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百官,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兵部尚书李国忠,出列了。
他此刻的脸色也极为难看,赵蒙是他的人,秦烈杀了赵蒙,等于是在他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比任何人都想弄死秦烈。
可他同样明白,现在不是时候。
“陛下!”
李国忠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脸上却是一副为国分忧的沉痛模样。
他知道,皇帝想听的不是哭诉,而是解决办法。
“陛下,臣以为,秦烈虽有斩杀朝廷命官之过,但亦有全歼北蛮精锐之功。”
“功过相抵,暂且不论。眼下西凉边防,非他莫属。”
“若此时强行问罪,无异于自毁长城,将西凉万里疆土,拱手让与北蛮。”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听起来是为了大局着想,但实际上,却是在为眼前朝廷的无能为力,找台阶下。
赵谦当然听得懂。
他死死地盯着李国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的意思是,朕……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算了。”李国忠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陛下,猛虎虽恶,亦可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