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涧,冥河源头。
阴雾弥漫,死气森森。
秦尘按着记忆中的方位,在嶙峋乱石间穿行。
怀中,那半枚仙缘令微微发烫。
越靠近源头,令牌温度越高。
秦尘心念一动,自怀中取出那只得自赵元的——金尸虫。
此虫对阴气与尸气感知极敏,正是寻踪利器。
金尸虫甫一出袖,便振翅疾飞,朝涧底某处钻去。
秦尘紧随其后。
半个时辰后,金尸虫停在一处隐蔽洞窟前,振翅嗡鸣。
洞口被藤蔓与乱石遮掩,若非虫引,绝难发现。
洞内阴气浓得化不开,秦尘运转灵力护体,仍觉冰寒刺骨。
石壁上刻满古老阵纹,与他怀中令牌花纹隐隐呼应。
“噬灵转生大阵......”秦尘目光扫过那些阵纹,心头凛然。
此阵乃上古禁术,以阴脉为基,吞噬生灵血气,逆转生死。
月寒衣当年封印尸魁老人于此,恐怕不仅是为镇压,更是借大阵之力,磨灭其生机。
只是两百年过去,阵法残损,尸魁老人反倒借阴气滋养,恢复了几分实力。
秦尘继续深入。
洞窟尽头,是一座残破祭坛。
坛上躺着一具黑袍尸身,心口插着一柄断裂石枪。
正是月寒衣的寒月枪。
而尸身旁,静静躺着一枚古朴令牌。
秦尘呼吸微促。
两枚令牌若能合一,或许能解开其中秘密。
他上前,伸手欲取。
指尖即将触及令牌的刹那。
异变陡生!
祭坛之下,黑暗中骤然睁开一双猩红巨眸!
恐怖灵压轰然爆发,整个洞窟剧烈震颤!
“小虫子......竟敢扰老夫清梦......”
沙哑低笑自地底传来,黑袍身影缓缓浮起。
枯槁如尸的老者,眼眶深陷,皮肤干瘪,唯眼中红光骇人。
他心口插着那柄断枪,枪身震颤,却已裂纹密布。
尸魁老人!
秦尘面色大变,抽身暴退。
几乎同时,月白身影闪现洞口,冰晶长剑出鞘,月华般的剑气斩向黑暗中探出的巨爪!
轰!
气浪炸开,苏棠月闷哼倒退,唇角溢血。
“地境九重,竟能挡老夫一击?”尸魁老人怪笑,猩红眼眸转向苏棠月:“寒月峰的小娃娃?月寒衣的徒子徒孙?”
苏棠月持剑而立,脸色苍白,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她虽知此地封印着尸魁老人,却未料对方竟已恢复至此。
方才那一爪,已近半步灵王之威!
“峰主,”秦尘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他胸口那枪,枪魂未散。”
苏棠月猛地转头。
秦尘盯着那截断枪,眸光灼灼:“我能感应到。初代峰主留了一缕枪魂在枪内,以此为引,或可补全封印。”
“你?”尸魁老人嗤笑:“区区玄境蝼蚁,也敢妄封印老夫?”
秦尘不理他,只看向苏棠月:“需要时间。
半刻钟,枪魂便可唤醒。但这半刻钟,他不能动。”
苏棠月咬唇。
尸魁老人实力远超预期,她纵有底牌,也至多困住对方百息。
半刻钟......太长了。
可若不试,今日二人皆要葬身于此。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决然之色闪过:“好。半刻钟。”
素手一扬,冰晶玉佩凌空炸开,月华如瀑,凝结成无数冰晶锁链,纵横交错,将尸魁老人死死困住!
“寒月封天阵?”尸魁老人眼中红光暴涨:“小娃娃,你找死!”
黑气狂涌撞击在锁链之上,发出“嗤嗤”声响,一时间竟难以突破。
“此阵至多能困他半刻钟。”苏棠月脸色苍白了几分,气息微乱:“剩下的时间,靠你自己了。”
秦尘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毅然冲入大阵之中。
“小心。”苏棠月清冷的声音自身后隐约传来。
...
阵内,黑气如沸,翻腾不休。
尸魁老人被重重冰晶锁链困在中心,正疯狂挣扎冲击。
见秦尘竟去而复返,他咧开狰狞巨口,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小虫子,回来送死么?”
秦尘充耳不闻,闭目凝神,意识沉入怀中那半块令牌。
令牌微微发烫,与涧底那截断裂的寒月枪之间,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后世弟子...”
恍惚间,秦尘眼前再次浮现出月寒衣的身影。
她孑然立于无尽冰原之上,手持银枪,枪尖一点寒芒,似欲刺破苍穹。
“寒月枪诀第四式,圆月。”
“此式需以枪魂为引,融月华之力,化残月为圆,可镇封万物。”
“吾之枪魂,封于断枪之内。后世弟子若得传承,可持此令,唤醒枪魂,补全封印。”
画面消散,秦尘霍然睁眼,眸中银芒流转,低喝一声,将怀中半块令牌凌空抛出。
令牌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射尸魁老人胸前那截没入半截的断枪!
“嗯?!”尸魁老人瞬间察觉不妙,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裹挟腥风,猛地拍向令牌!
“晚了!”
秦尘双手闪电般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出。
“嗡!”
令牌精准贴在断枪枪尾,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
那截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断枪剧烈震颤,枪身裂纹之中迸发出璀璨夺目的月华,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吼!”
尸魁老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胸口被断枪刺入之处,浓稠如墨的黑气疯狂外泄。
他惊怒交加,想要将那正在修复的枪身拔出,却骇然发现。
枪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枪尖月华流转,更深的刺入他体内,封印之力层层叠加。
“不!月寒衣!你死了还要害我!”
黑气疯狂倒卷,外围的冰晶锁链趁势光华大放,骤然收紧,硬生生将挣扎的尸魁老人重新拖向下方祭坛。
祭坛之上,无数古老阵纹逐一亮起,层层叠叠的封印光幕升腾而起。
秦尘见状,毫不犹豫,转身便朝阵外疾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