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州边境，赤水城。

三十万人口的凡俗城池，清晨炊烟袅袅，街巷人声渐起。

没人知道，灭顶之灾已悬于头顶。

“咻！”

血色流星撕裂长空，携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狠狠砸向城池上空。

血光散去，露出天目灵君狼狈不堪的身影。

道袍破碎染血，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混沌气息如跗骨之蛆，让他止不住颤抖。

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残留血痕，眼中日月双轮黯淡无光，连凌空都摇摇欲坠。

“该死……该死！”

他死死盯着后方追来的恐怖气息，怨毒、恐惧、疯狂，在眼底交织成网。

半柱香。

最多半柱香，他就会被追上。

“秦尘……这都是你逼我的！”

天目灵君惨笑一声，低头看向脚下这座毫无防备的凡城。

三十万生灵……

够了。

“血祭炼魂阵——起！”

嘶声狂喝，左手拼命结印，三口本命精血混着破碎的日月本源喷出，化作漫天血符，射向城池八方。

符文入地即隐。

轰隆隆！

整座城剧烈震颤。

八道十丈粗的暗红血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交汇，凝成覆盖全城的血色大网。

“地震了？！”

“快跑！”

城内大乱，人群奔逃。

“炼！”

天目灵君右手食指狠狠一点。

嗡！

血色大网爆发出妖异光芒，无数血丝垂落，如同活物，精准刺入每一个凡人眉心。

无论男女老幼，无论富贵贫贱。

刹那间，三十万人齐齐僵住，表情定格在惊恐与茫然。

下一秒。

血肉、本源、三魂七魄，被血丝疯狂抽离。

惨叫、哭嚎、求救声炸开。

街角，一个母亲死死抱住怀中的婴儿，血丝却同时刺穿了两人的眉心。

婴儿的啼哭，在三息后，与整座城的喧嚣一同死寂。

短短三息。

赤水城，化作死城。

三十万凡人，尽化枯骨，倒伏满地。

天空中，那张血网吸纳了三十万魂血，膨胀至十里，颜色转为漆黑如浆。

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在网中翻腾嘶吼，怨气与死气滔天蔽日。

“以凡人之血，筑我生路！”

天目灵君眼中闪过病态的快感，印诀再变，一推罗网。

“去！”

血黑罗网震散，化作十里血煞怨魂潮，滚滚冲向秦尘来的方向。

所过之处，天空染血，大地腐坏，灵气污浊。

这怨魂潮无实质攻击，却能污神魂、蚀道基、乱神识、拖速度。

他要的，就是这点喘息之机。

“不够……还不够！”

天目灵君不看死城，强提气息，扑向下一座城池。

十息后。

混沌长虹撕裂天际，停在赤水城上空。

秦尘踏空而立，金角蚁趴在肩头。

他低头，看着遍地枯骨、怨气冲天的死城。

静。

秦尘神色平静。

但眼底深处，那股冻彻时空、崩灭万物的杀意，轰然爆发！

百里温度骤降，黑霜覆地，冰晶凝空。

“主人……”

金角蚁低鸣，猩红复眼锁定天目逃向，獠牙摩擦。

秦尘没有立刻追。

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对准下方死城与漫天怨魂，轻轻一按。

“混沌……归元。”

嗡！

纯净、浩瀚、蕴含至高净化之力的混沌光晕，如水波扩散，笼罩全城。

光晕过处：

-滔天怨气，如冰雪消融。

-挣扎怨魂，痛苦平息，化作点点纯净灵光，自枯骨中升起。

-污浊灵气，重归清澈。

-焦黑大地，微草复生。

那些灵光升腾时，在空中短暂交织成一幅幅模糊画面。

是死者生前的最后记忆：母亲的笑、孩童的奔跑、老人倚门的等待……

秦尘闭目一瞬。

三十万段人生，三十万个戛然而止的呼吸，如潮水般掠过心头。

每一缕怨魂解脱，都有一丝温暖的金色光点，自虚空浮现，没入他眉心，融入混沌紫府。

功德金光。

虽微乎其微，但三十万之数汇聚，已在他身后隐隐形成一圈淡淡的混沌金轮虚影，有道音轻鸣。

再睁眼时，他眼底的冰冷，已凝成实质的法则。

“天目……”

秦尘抬头，望向逃遁方向，声音平静，却让百里虚空凝结。

“以凡人之血，苟延残喘。”

“你，罪该万死。”

混沌长虹再起。

这一次，速度更快，杀意入寂。

沿途，两座凡城。

景象，如出一辙。

甚至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