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那颗无辜的小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被他踹出三米远,准确无误地掉进了井盖的眼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咚”。
他收回目光,嘴角扯了扯。
他没忘记自已刚刚是要来给温澜打抱不平的。
不过那大妈现在在警局里享受“特殊关照”去了,他没能把那大妈带去给她赔礼道歉。
还好他也算有点先见之明。
认出霍戾川身份之后,他就直接上手掐人了。
那两下可是使了巧劲,力道刁钻得很,专门往软肉上招呼。
正常来说,被掐的地方至少得青紫个一周。
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陆霆这样安慰自已。
他一边往温澜那辆骚包的法拉利那边走,一边在心里复盘今晚的事。
温澜以前对霍戾川可能有点意思,他是知道的。
当时他只觉得这女人脑子有坑。
纠缠谁不好,纠缠那个霍戾川?
在他最初的调查里,霍戾川就是个表面绅士、背地里四处捅刀的老阴比。
那种人,温柔都是装出来的,骨子里冷得很。
温澜凑上去,以后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一个当保镖的,无权提醒她,也懒得提醒。
他只想安安稳稳拿工资,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甚至想过,说不定哪天温澜惹恼了霍戾川,被赶出京市了,自已就换一份工作。
他还得留在京市照顾母亲。
结果没想到,霍戾川这个人,跟他调查的完全不一样。
是沾了女人之后性情大变?
还是他最初的调查信息有误?
楚柠雾不过就是和他道了声谢。
就这,霍戾川还吃上飞醋了。
不过——
他忽然想,霍戾川的弱点,倒是很明显。
陆霆想,如果有一天,有人动了楚柠雾,霍戾川会疯的。
这一情况,没有告诉他爹的义务。
下一秒。
说曹操曹操到。
霍凛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霆脚步一顿。
盯着屏幕上那个“烦”字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陆霆。”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冷漠,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陆霆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刚接触。”他说,“还没深入。”
“还没深入?”父亲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在温澜那边待了那么久,就这点进展?”
陆霆没说话。
也不知道他爹那个老不死的最近慌什么慌。
明明八个私生子摆在那儿,随便拎一个出来不比他强?
那些人为了夺嫡,什么下作手段使不出来?
非得盯着他。
非得让他这个只想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生活的人,也去跟霍戾川打什么擂台。
要不是因为霍凛总用苏梓晴威胁他,他早就把他爹拉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父亲的声音换了种语气。
变得让陆霆心里发冷。
“你妹妹在德国,最近好像交了个朋友。”
陆霆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就知道。
又来了。
神烦。
很少有人知道,陆霆还有个妹妹。
不是亲妹妹,是他妈妈的妹妹的女儿,也就是他表妹。
但他从来不叫她表妹。
就叫妹妹。
因为那丫头从小在他身边长大,跟亲的没两样。
陆霆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小,妹妹更小,还在襁褓里。
姨父姨妈带着她出门,在路上出了车祸。
大货车迎面撞上来,两个人当场就没了。
妹妹当时被保姆抱着,在街边买水,躲过一劫。
后来呢?那个家就散了。
保姆把孩子送到陆霆家,哭着说了情况。
陆霆的妈妈看着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婴儿,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
从那以后,妹妹就留在了他们家。
陆霆记得小时候,妈妈总是说:“你要保护好妹妹,她没爸没妈,只有我们了。”
后来他们从那个大房子里搬出去,住进了胡同里。
妹妹那时候才几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着哥哥。
陆霆去哪,她就去哪。
再后来,妹妹长大了,去了德国修理工科。
都说在德国留学的四年是她人生五年中最难忘的八年,从此他们就聚少离多。
他很少和人提这个妹妹。
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
毕竟他整日被霍凛拿着他母亲和妹妹威胁着,指使着,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每天都觉得自已在走钢丝绳,活得朝不保夕的。
表面是温澜的保镖,实际上打探着他堂兄弟的商业机密。
常做亏心事,就怕鬼敲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