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还没有说话,黄金洛性子急,又继续道:“我知道安夫人心中有气,也知道黄某有错,但普通士兵却罪不至死。”
他双眼炯炯地看着叶凌,声音郑地有声:“我们各为其主,说不上谁对谁错,还望安夫人能给一条生路。”
叶凌冷淡地看着他,声音更是清冷:“各自为主确实没有错,可你们错在,不该屠戮普通百姓。”
“你既然想为普通士兵求一条活路,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归顺天庸,粮食我安凌会奉送上。”
黄金洛脸色一变,他可以低头借粮,可以低头道歉,但要他出卖自已的国家,他做不到。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道:“非常抱歉,我黄某还有家人在京城,宁死不叛!”
像他们这种主将,父母妻儿一般都是留在京中的,也是预防将在外不从君令。
所以,即使叶凌告诉他,只要归顺了就能有粮食,不但他,他手下的说十万兵马也就有粮食了。
可他还是做不到。
“好一个宁死不叛!”叶凌冷眼看着他:“希望你能一直记着今天的话。”
黄金洛脸色一僵,这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他只好厚着脸皮又问了一句:“安夫人,那粮草的事……”
不厚脸皮不行啊,连一会儿中午的粮都没有,难道真的要饿上几天?
叶凌也是有些亏心的,以往偷粮食的时候,珠珠都会给他们留上几天的粮食,让他们能缓过来。
可这次却是全部搬空……
不过,她也能理解,换成谁在当时那种情况,也会气得不轻,下手狠点情有可原。
“你说,是你治下不严,才害得整个聚贤村都被屠,这件事,难道就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黄金洛大手往盔甲上擦了擦,有些局促地道:“安葬的事,想来安夫人已经安排好了,赔偿……黄某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
连粮食都要厚着脸皮来借,他去哪里拿出赔偿来?
而且,整条村子都被屠了,要赔给谁?
顿了下,他又道:“凶手已经全部遭遇了报应,他们以后都没法再作恶了。”
叶凌缓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黄金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她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黄将军,你说得对,凶手确实已经伏诛,但那不是你的功劳,也非你大乾朝廷的公道。”
黄金洛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反驳,想说那都是你的手段。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再争辩这些毫无意义,他手中没有证据。
他现在还需要求叶凌,他需要粮食,十万将士需要活路。
叶凌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声音淡漠疏离:“你眼下确实拿不出赔偿,但债总是要还的。”
“聚贤村一百多条人命,不能一句对不起就算了。”
黄金洛的心提了起来,虎目睁大,眼底有着忐忑:“安夫人的意思是……”
叶凌缓缓道:“粮食可以借,但你确定,你们能还得起?”
“借,也不可能一直无止境地借,所以,我只借你们五千石粮食,限你们十天内退后千里。”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死!”
她的声音里满是肃杀之意:“限你们三天内,在聚贤村修建起能让他们安魂的祠堂,由你黄将军,亲自带你手下的将士敬他们三柱清香。”
“最后,由你黄将军刻碑,将事情的真相雕刻上去,以告慰百姓亡灵。”
她确实已经让人把尸体埋了,天气炎热,不能一直让那么多尸体停放在那里,容易滋生细菌。